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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邪染谐染人的异化（第3页）

此番对话的过程长至十几分钟，却无一废话，字字振聋发聩，在尘世暗夜中点亮了一盏能够照亮诸天的明灯；亦为符源拓长久以来的疑惑与求索指出了最正确的方向，及时纠正了理论研究潜在的错误，夯实了“什么是邪染、怎样反邪染”的地基。

孤独的求索今朝终于有了最深切的共鸣，思维前进道路上的迷雾随着对梁慎话的理解越来越淡，直至退散出一段坦途。

符源拓无疑是幸运的，因为真的有人愿意听他的粗鄙之言，且真的愿意为之思考；也理当是快乐的，因为被卡住思维一朝豁然贯通。

但他竟兀地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千言万语只化作由衷一句。

“谢谢你。”

冬夜月，清白湛明。

小楼庭，沉雪埋霜。

依靠的坚实胸膛，撑起当下的半边天，托起了摇摇欲坠的过去，贯通了充满解放与救赎的未来。

“谁让我是你男朋友呢。”

本是温柔的话，可梁慎的东北口音太重，气质又与阳光暖男不沾边，使其表意略向反面趋近。

不过幸好他这回没吝啬肢体动作，顺着抚摸了乖男孩的脖颈。

“我比较反感你用邪染来表述这种状态，因为感情色彩太过明显，可不得不说形容的很到位。因为系统性失谐的概念本身具有一定的批判意义。为了延续你研究内容的批判性，邪染的简称应当予以保留，但应适当调整，我建议你换成和谐的谐，这样的话，谐染既让人减少错误联想，也能能保持你的研究深度，还恰到好处的精准描述了系统性失谐的核心特征。”

“谐染......吗。”符源拓缓缓抬头反复品味着，当年自己会选择用邪染这个词完全是仅仅因为这个词足够形象，且找不出如此适配“三体人”的行为的描述。随后将这种状态叫做系统性失谐是出于辩证法中对和谐的描述，今天再更名谐染，倒体现事物的普遍联系了。

“好，我双手赞成，李贞媛也双手赞成。”

“那你听我新的概括是否正确。”他挪坐到梁慎的一边，“在新旧事物的对立统一中，按照谐染的设想，不是把新事物无限扩大，或者把旧事物无限缩小，而是让新旧事物更替之间要符合一定的度。比如我们假设现在智能机的高端版本出现了，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旧版本全部下架，这种新版本智能机更新的速度，与旧版本智能机减少生产下架的速度要符合一定的规律，这是不是就是运动中的系统的和谐。就像在资本家所能发挥的生产力的促进作用没有完全耗尽之前，不能一朝一夕全部消灭。”

“对的，”梁慎点点头，“你的领悟能力比我预想的要强。还以为得需要一晚上才能跟你掰扯清楚。”

梁慎似乎天生缺乏开玩笑的能力，所以这句话大抵为字面意思的以诚待人。

符源拓：“......”

“理解谐染，就要用运动的视角去看待万事万物，在运动中把握静止。”梁慎一对一小讲堂到了最后的总结强化部分，“整个自然界，从最小的东西到最大的东西，从沙粒到太阳，从原生生物到人，都处于永恒的产生和消灭中，处于不断的流动中，处于无休止的运动和变化中。”

“新旧事物的产生就像生物的新陈代谢一样，不是机械的，而是循环的，是新事物逐步变成旧事物的过程，是旧事物的母体中孕育新事物的过程，事物总会有走到它反面的一天，你对新事物的极端扩大对旧事物的极端消灭，不仅不会造就和谐，反而会让新旧事物的转化链条崩溃，不亚于你觉得资本家可耻就一棒子全打死，那样社会就没办法前进发展。”

“你的设想的核心在于维护和谐的状态，和谐的状态在社会发展中集中表现为新旧事物、社会基本矛盾双方的斗争运动的更替处于一定的范围内，在这个范围内新事物占据主导地位。”

“你的思考实质上也是对发展的波浪式前进的路径进行防倒退的构想，如果可以精准地按照你的想法去实践，发展是一个斜线上升的过程。但现实总有意外之处，事物的普遍联系永远不能一次就全面洞察，所以发展一定会有前进与倒退，可你思考的东西却给人们点出了无限缩小发展的不稳定不确定性的可能。”

梁慎的总结很全面，属于把知识打包一点点塞进了符源拓脑子里，后者想不理解都难。

“那我是不是可以说系统性失谐应该就是在系统的总的量变的过程中发生的部分质变，只不过这种质变可能是超前的，也可能是落后的，可能是下一个阶段的应该才会发生的质变，也可能是上一个阶段到回到倒退的回退。”

“可以。”

一个大概念得以基本解决，符源拓随即又好奇道：“我现在又有了新的问题。”

“你觉得狭义邪染与广义邪染应不应该被区分，二者本质上是一个东西吗？”

梁慎想了想，比对了二者的异同，道：“不是，人的异化或者说你所指的异化不仅与马克思说的不同，与你说的谐染也不相同。”

“你试图解释异化的共性，并扩大异化的概念，试图从中抽象出异化的本质、起源与发展规律。”

“那异化到底是什么？”符源拓疑问，“在我的视角看来，异化劳动与自由劳动统一于对象化劳动，导师对异化劳动的分析我不仅完全赞同，也十分的确信其真理性。但从我把人的异化当作谐染研究时，我虽然方向错了，可也让我发现了些新奇的东西。比如我一直很讨厌封建宗族的压迫。现今的人们不仅承受着导师所说的异化劳动，也在生产非生产劳动的两个时间均被封建遗毒扭曲，被宗教影响。”

“以人的解放作为尺度，宗教这种外在压迫于人头脑中的虚幻反应，无疑是使人异化了的。”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符源拓惊呼，一瞬间豁然开朗，“在现存的生产力没发展到宗教完全消灭之前，没发展到封建遗毒全部剔除前，这种异化确实不算谐染。”

“不错，”梁慎满意地说，“现在回到我们最初的讨论，系统性失谐与异化之所以不是必然和偶然的关系。是因为谐染直接根源于人的认知的局限性、认识的滞后性、实践的盲目性，阶级立场与有限理性导致的物质意识矛盾运动的度的失衡、进而造成社会领域生产力生产关系矛盾运动的度失衡。”

“异化以异化劳动为例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克服不了的病症，两者均符合辩证法三大规律五大范畴，所以用必然和偶然区分异化与系统性失谐是不当的。”

“人的异化的研究我认为比你的谐染研究要复杂，要思考的需要更深刻。”

“但你从始至终有一点做得很好。”

难得接连被宇宙第一活化石暴龙夸，符源拓眸绽神虹，期待地看向前者，“哪一点？”

自他的眼中梁慎竟读到了青春校园剧才能有的感觉，不禁生出些许不明显的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一直站在能动的人的角度去切入研究问题，这一点难能可贵。”

“你现在才19岁，时间还长，想要继续研究人的异化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在社会中体悟几年，特别是工作后，离开了学校的温床，真正的独立的去生活。你会对人的异化有了更深的了解。同时读一读《资本论》，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好嘟。”

突然黑暗的视线，刹那熄灭的灯，为这场深刻的讨论划下了适宜的终点，却也为明天开辟了新的起点。

真理的正确与否从来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讨论出来的，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社会实践中检验出来的。

谐染的正确与否，人的异化内涵的丰富与发展，将是符源拓一生的实践的两大课题，他亦变成了最纯粹的人，一个有着明确目标、内核的人。

两人该睡了，九个小时后就要赶飞机，梁慎下床关灯，以防第二天五点被亮醒。

在他回床进被子躺好时，另一边一阵悉悉索索，似是在转动。

“大暴龙。”

符源拓轻叫了一声。

梁慎乏累不想睁眼，便嘴唇动了动。

“说。”

“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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