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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醉虾大蛇（第1页）

夏天过得很快，在青炉他们吃过第四次大蛇肉的时候，立在北边的太阳开始逐渐远离，白天日长也开始变短。躲藏在洛水里面的大蛇也一条不见的躲了起来，树枝上也再也没有了蝉聒噪：“热死了。热死了。”在河边的草丛里，反倒是蚂蚱多了起来，蚂蚱是一种心眼很小的动物，甚至比清风师父说的蛟龙心眼还小。

青烟师兄每次都能抓一大盆蚂蚱，而那群蚂蚱总是满心的愤恨，嘴里大叫我们的宗主会给我们报仇的。小青炉扬着脑袋不解的问师兄：“师兄，他们的宗主是什么？”

青烟师兄拿出一个草叶编的小笼子递在小青炉手里，笼子里面有一只碧绿的蚂蚱，四仰八叉的伸着长腿睡觉，青烟师兄指着睡觉的蚂蚱说：“喏，这就是他们的宗主，还是蚂蚱。”说到这里，那群蚂蚱都是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有绝望的甚至大哭起来，还有和青烟师兄辩论：“你一定要吃了我们吗？”青烟师兄总是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是啊，抓你们的时候不是就和你们说过了吗？”

那群蚂蚱里边也有铁骨铮铮的好汉子：“既然要吃，那就来个痛快吧。”

青烟师兄往往很欣赏这样的蚂蚱，所以在锅里放完油，总是很快的先把这些不怕死的蚂蚱和辣椒一起先放进去。辣椒里面有一些会说话，有一些不会，但是他们普遍不知道疼痛，就算是拦腰斩断也没有关系。有一些话多的辣椒，把他们切成碎片了，他们还叽叽喳喳的跟青烟师兄讲笑话。所以青烟师兄很讨厌做菜：“那些小东西叽叽喳喳太烦人了，有些还会骂人，所以我就赶快把他们弄死。”

青烟师兄最喜欢做的菜是醉虾。每次青烟师兄去洛河边的沼泽地里去捉虾，都会把小青炉带上。到了沼泽地边上，就把小青炉脱得一丝不挂，这时候小青炉就和青烟师兄一起在沼泽里面捉虾，一玩就玩上一下午。暖暖的太阳照射下，小青炉玩的自己一身的泥水。

有一次不小心一屁股坐到水里的罗师，屁股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小青炉惊恐着爬起来，一看是一个手指头大的小老太婆，从水里冒起来，怒气冲冲站在水面上，冲小青炉吐了吐舌头：“你这小子，一屁股把我家坐坏了。”青烟师兄很生气的看着罗师：“谁知道你的家在那里？谁让你的家那么小？”罗师墨迹了两句又钻回水里去了。青烟师兄给小青炉擦了擦眼泪说：“别怕，那是一个小精灵，守护着这片河滩的小家伙，是好的。”小青炉不解的问：“既然他是好的，为什么还要打我屁股？”青烟师兄解释道：“他们有时候喜怒无常。”小青炉又问：“那他们好吃吗？”青烟师兄想了想说：“不好吃，很苦，小时候师兄吃过一次。”

到傍晚的时候他们会抓满满一大筐子小虾小鱼，小虾和小鱼也会说话，但是说的话青烟师兄和小青炉听不懂。清风师父说像这些鱼虾太小了，话还没学全，他们长大了就会说话了。有一次青烟师兄还抓到一只小乌龟，抓到小乌龟的时候，小乌龟很生气，让青烟师兄把他放了，说如果他父母知道的青烟师兄抓了他的话，会把青烟师兄碎尸万段的。青烟师兄什么都不怕，一把把小乌龟扔到后面篓子里和鱼虾混杂在了一起。小乌龟在后面骂人，先是骂清风师兄不得好死，又骂那些小鱼虾狗杂种。小青炉很奇怪这个小乌龟怎么知道狗杂种这个词。后来这只小乌龟被青烟师兄养在了石缸里，成了小青炉的玩具时给小青炉解释：“狗杂种这个词在洛河里面很流行，从大鱼到蛟龙再到龙虾怪都说，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小乌龟哀求过小青炉几次，说把他放了会满足小青炉三个愿望。青烟师兄狠狠的教训了那只小乌龟一顿：“你们乌龟吹牛逼这个毛病是通族的吗？”说的小乌龟面红耳赤的，从此再也没有说过三个愿望的事情。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青烟师兄就用随身带的汗巾把小青炉擦干净，给小青炉穿好衣服，两个人就牵着手往观里走。河滩走到观里要翻越半座山，观就在半山腰上，站在观前，能清楚的看到八百里洛水拐着弯奔腾向远方天地交接的地方。有时候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洛水对面的南洛国。清风师父说南洛国的女人都特别的漂亮，头发黑黑的，眼睛蓝蓝的，皮肤白嫩白嫩的。这时候，青烟师兄又一边干活一边骂师父：“老不死的真不要脸，又开始思春了。”

从山下走到山腰，要花不少功夫。但是小青炉很喜欢走这段石板路，石板路下边就是涛涛的洛水，轰隆隆的很吓人，但是走多了就不害怕了。原本观里只有一条路，就是翻过山，到达村庄的路。从观里到达洛水边是一条垂直的悬崖，没有路能走，石板都是青烟师兄一点点凿出来的，凿出来一块就摆在脚下的空中平稳放好，让清风师父念咒吐气，那些石板就在空中浮起来。没多久，从山腰到洛水畔的石板路就修好了。那些大蛇都是顺着石板路爬山上来的，师兄从来不让那些大蛇走石板路。大蛇太顽皮了，走着走着就把石板翻过来翻过去的看，翻坏了好多块。

小青炉看到师父吹一口气石板就漂浮在了空中，觉得好有意思，就咯咯的笑着说：“师父，你好厉害啊，怎么石板还能飘浮呢？”师父哈哈大笑着说：“大地上有正气，咱们一切的东西都是漂浮在正气中的，包括咱们的吉洲，还有真洲、庆洲、祥洲等等都是漂浮在正气中的。”小青炉挠着头问：“那大洲下面是什么呀？”清风师父说：“大洲下面还是大洲啊，不过那是鬼生活的地方，叫地府。地府可是有十八个大洲呢。”小青炉哇了一声：“那么多呀？那师父，鬼府下面是什么啊?”清风师父说：“鬼府下面就是鬼域了，鬼域是一个大圆球，咱们大地三十七都是漂浮在鬼域上的。”小青炉说：“那鬼域上面谁住的呀？”清风师父说：“鬼域上面没人住，也没有鬼也没有妖魔，什么都住不了。”小青炉若有所思的哦了一生，又问：“那小鱼和小兔子能住在上面吗？”惹得师父和师兄哈哈大笑。

小青炉和青烟师兄走在石板路上的时候，都会经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那片树林就长在山崖上，有好多的大树和藤蔓。其中一棵特别大的树，青烟师兄说那是树王，那片树林的树王。自从小青炉和青烟师兄开始从石板路经过那片树林，树王都会和小青炉打招呼。树王打招呼的声音特别大，连洛水里面的大鱼都能听见。有一次树王和小青炉打招呼的时候，一条数十丈宽的鱼头露出水面，大门一般的眼睛看着小青炉说：“那颗傻树为什么老是说一句话？”小青炉说：“因为他是树啊。”大鱼好没意思的钻回水里走了，过了好几天之后，那条大鱼又来了，说：“以后我每天也和你说一句话好不好？”小青炉站在石板上很不高兴的看着他说：“不好。”那条大鱼问为什么。小青炉说：“你又不是树，笨蛋。”树王和树林里的鸟笑的分外开心，这次大鱼更没意思的钻回水里走了。

回到观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下来了。这时候清风师父总会青衣翩翩的站在崖边，双手背在身后，要么仰头看月亮，要么低头看洛水，下雨的时候就打伞闭眼什么都不看。每当这时候清风师兄都会拉着小青炉很不耐烦的对清风师父说：“行了行了，快别装逼了，米饭煮上没有？”清风师父总会很无奈的摇摇头，叹一口气，一步三摇的回厨房里面淘米去了。

进了观里，小青炉总是先去看看小乌龟。小乌龟说他自己特别害怕寂寞，小乌龟还说寂寞是诗，也够拉近人与龟之间的距离。反正小青炉也听不懂，和他说几句话之后，再去帮青烟师兄做饭烧菜。不过小乌龟说话的速度很慢，话又多，每次饭都都做完了，小乌龟在那里说个不停。青烟师兄总是很鄙夷小乌龟的作态：“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这时候小乌龟又会面红耳赤的说不出话来。

十几年之后，师兄再次见到小乌龟，得知小乌龟是下一届的龙王，还是一点都不给小乌龟面子。这让小乌龟很无奈，但是无奈只是无奈，因为那时候的青烟师兄的地位比小乌龟要高上很多。

青烟师兄会把抓来的鱼虾分类，还活着的养在水缸里，留到明天早上去集市卖钱。死了的就用酒腌一会，放在锅子里和韭菜一起炒。有时候抓的太多就做醉虾。青烟师兄捞出来活蹦乱跳的小虾，在清水里饿一会。沥干水后，青烟师兄就把这些小虾捞起来。每次沥水的时候，小青炉都会发现这些小虾会把嘴巴嘟起来，那种样子实在是很丑陋，许多年以后青炉都记得他们的样子。青烟师兄把这些丑陋的小虾放进一个泥坛子，再把清风师父的果子酒倒进去一些。那些丑虾没尝过酒这种东西，第一次尝就会不要命的喝，喝多了就醉死了。然后清风师父和青烟师兄就在月亮下一起剥虾吃，剥下来的虾壳就扔进洛水里。所以每次青烟师兄做醉虾，山崖下面还要死一批鱼。那些鱼都是抢虾壳吃，打架打死的。

五年来，小青炉就和师父师兄，还有一条大白鹅一起其乐融融，也没有别的人来观里打搅。直到秋初时分，蟹子最肥的时候，一个满脸胡子的大胖子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来到了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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