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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那次在季离面前流泪一样，哭到后来就在季离怀里睡着了。季离小心翼翼的将他额前的刘海拨开，手指轻轻抚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心里填满的全是心疼和悔恨，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些什么，那些遥远的被刻意忘记的片段三三两两的链接在一起拼出些模糊的真相。不过那些真相都不重要了，他能确定自己爱这个人就够了。

睡到下午的时候未名还没有醒的迹象，季离怕他醒来饿，帮他检查了一下手上的针头才出去买吃的，又把陈然叫来检查了一下。

“他现在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最好不要再受到刺激，还有——”陈然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表述，“我想他需要看看心理医生，他除了有轻微的抑郁症还有些偏执和类似强迫症的表现，他平时过分压抑情绪的外露，所以失控起来就很严重。”

“我知道了……”季离点点头，年轻的脸上都是憔悴和忧愁神色，昂贵的西服也有些褶皱，很有点落魄公子的感觉。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淡淡的问“五年前……他送到医院的什么状况？”

陈然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要不要回答，这个答案其实有点残忍，彼时对那个少年是残忍，此时对这个还是男孩的男人是残忍。“很严重，差点救不过来，而且右手永久性损伤，可以写字，但是不能画画了。”

只听到这两句季离就觉得呼吸不过来，差点救不过来？只差一点点自己就永远的失去他了！是这样的事实吗？而造成一切的元凶是自己？

季离有些浑然的回到病房，发现病床上空无一人，被拔下的针头上还沾着一点血迹。分明只是小小的一点红，映在眼里却是记忆里那片把一切烧的面目全非的血红，他记得未名那天踉跄着回来说过的话，他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和姚殷岚在一起还不好？”那双被眼泪浸泡得红肿眼睛可怜又绝望的望向自己，生怕一个字的回答就会将他打入地狱一样。

回到家里后未名直接把自己扔到床上，棉质的被子有些缺少阳光的照射，泛着一点潮湿的味道。颜色苍白的手腕上青色的针孔显得突兀又难看，浓缩着细微的伤。

脚步声慢慢靠近，他知道是常玥，也就没有抬头。

“我一直以为你冷血冷清不会为谁难过呢，看来你还很擅长自虐。”常玥坐到床边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手在他额上探了一下看是否发烧，“未名，爱上你真是个悲剧，以前我还会嫉妒被你爱的那个男人，现在我倒有些同情他了，你太会折磨人。”

未名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眼睛还是闭着，常玥的声音还是钻进耳中，“别在坚持那些无聊的恨了，你固执得简直让人无言以对。如果你不是爱他到现在也不会愿意和他发生关系的吧？”

“我只是不想再去爱了，原来的我早就死掉了，现在剩下的只是样子相同的一个壳，我跳不过这五年时间也跳不过自己心里的坎。我讨厌复杂的东西，也厌恶不纯粹的感情，我试过，但是忍受不了。忍受不了我自己的虚假和肮脏，也忍受不了季离不完整的爱。我和他那种靠谎言维持的残破爱情我宁愿踩在脚底也不要。”

常玥知道这个人身上最吸引人的特质就是这种由内而外的干净纯粹，总是固执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看繁华一眼，总是在看见伤害之前将别人伤的体无完肤，倔强又无所畏惧，所以即使冷漠无情也诱惑着别人靠近，只因为难能可贵。

“我把熬好的银耳粥放在保温瓶离了，你什么时候想吃就自己去弄。”常玥说完这句话俯身抱住他，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告别吻，“未名，我要找其他人去爱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钥匙放在茶几上的声音过去后是关门的声音，他知道常玥走了。寂静的空气在周身流窜，有点冷，他把身体缩成一团，像小时候那样抱着膝盖脸埋进手臂，眼泪还是透过薄薄的衬衣透到皮肤上，温热的疼痛。他想起医院里季离抱着痛苦而又无奈的表情。痛苦和无奈。自己能给予别人的所有？

睡梦里脸上有湿漉漉的温热触感，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条猩红的长舌头在自己脸上舔，未名吓得坐起来，这才看清趴在床边白花花的一团毛线是“糯米”，正摇着尾巴一脸的邀赏表情。有些头疼的按住太阳穴，实在搞不懂这样凶猛的犬类怎么可以进化成宠物犬一样白痴！不过它不是应该在季离那里么，怎么回来了？

“醒了？”季离的声音很应时的响起来，未名狐疑的转头，刚好对上季离温柔关切的目光。不自然的移开视线，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确定的确是自己的房间才蹙眉诘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理所当然的借口，说罢就极度自然的过来抱住他，动作亲昵得让未名一时怔住。

“你还真是闲的慌，那么大的公司不要了？”未名想推开箍在身上的两条手臂，发现身后的人无动于衷的加紧了力道口吻便恶劣起来，可惜嫌恶的表情季离根本看不到。

只要他不是冷嘲热讽皮笑肉不笑，说一些能气死人的话，季离觉得他做什么反应都没关系，吻了一下他的耳垂道“好了，不要闹了，我们去吃晚饭，我做了你最喜欢的小牛排。”

被季离一说未名还真觉得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餐桌上不光有牛排，还有几分家常菜，中西结合的样子。

未名默默的吃着东西，季离一直给他夹菜，他也没表示什么，吃完了才道“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明显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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