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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1页）

他只是向我做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便继续他和迷龙的勾当，并且他和迷龙已经达成了某种妥议。

迷龙说：&ldo;这屋里的。我要谁就是谁。明天都给我使唤。&rdo;

&ldo;这么多人，你要抢菜市场吗？&rdo;我问他。

迷龙向我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ldo;小喽罗闭嘴。&rdo;

&ldo;行。&rdo;死啦死啦没口子答应，然后又说，&ldo;不过我能不能告个缺？&rdo;

迷龙首肯，&ldo;没你不少，行。&rdo;

我抗议道：&ldo;凭什么他就告缺？使唤他才好呢，你不想吗？&rdo;

死啦死啦向我做个稍安勿躁的手势，&ldo;杂碎闭嘴。&rdo;

迷龙转向死啦死啦，&ldo;对呀。凭什么你就告缺？&rdo;

&ldo;我有大事。我兴许能弄到一门战防炮。&rdo;那家伙说。

克虏伯便从饭碗上便猛抬了头，&ldo;战防炮？&rdo;

我做了个稍安勿躁地手势，&ldo;五花肉闭嘴。你弄门战防炮来干什么？&rdo;

迷龙做了稍安勿躁的手势，&ldo;白骨精闭嘴。嗳，我说你，弄门战防炮来干什么？&rdo;

死啦死啦简单地说：&ldo;日本人有坦克呀。&rdo;

迷龙便被说服了，&ldo;对，日本人是有坦克。&rdo;

我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ldo;死马熊闭嘴。这里有日本人吗？你杠上门大炮要打禅达的牛车吗？&rdo;

克虏伯嗫嚅着说：&ldo;……那是小炮。&rdo;

我呛回去，&ldo;跟你比起来什么都是小炮！‐‐打什么？攒讨吃本钱是一回事，要门炮做什么？团座？我们有够没够？还有什么没做？&rdo;

死啦死啦一直看着我，像在祭旗坡上看我们的尸体一样，他没什么表情。吃饭的家伙们也意识到不对，碗箸几乎在一个停滞的状态，呆呆地看着我们。

我明白了，实际上他也从没隐瞒。只是我们太喜欢这样的从不担当。

我说：&ldo;知道啦。我们还没有在南天门上垒一千座墓？&rdo;

他不再理我了，而是又一次搂过来迷龙，&ldo;我要女人家用的东西。丝袜香皂什么的。&rdo;

迷龙没有吭气，我们都没有吭气，他并不怕被晾在那，但就连这样的晾也没有成功‐‐一个穿着过肥军装的家伙推开门，委屈地看着我们。

&ldo;我是豆饼。你要我在外边等着。怎么一直就不叫我？&rdo;

死啦死啦便猛拍了一下脑袋，&ldo;忘啦！去师部，顺便把他从医院领回来啦！&rdo;

郝兽医并不热烈地欢迎着，&ldo;豆饼回来啦。&rdo;

蛇屁股说：&ldo;回来啦。&rdo;

丧门星也没多大的热情，&ldo;回来了好。&rdo;

豆饼便只好在那干晾着，幸好迷龙还算想起塞了副碗筷给他。

豆饼回来啦，回来了并继续被人遗忘，这是他的命。

我们也想被忘，逃出世界之外，便是世外桃源。但看起来死啦死啦一定会把我们拽回原来的世界。

他们在睡觉，暴增的人口把我们这帮老家伙挤得都只好在这一间大屋睡。我站着。看着墙上半边残镜里的自己，我脱着衣服，想让自己睡觉。

死啦死啦在外边和狗肉玩儿，边玩儿边叫：&ldo;狗肉，狗肉，好狗肉。&rdo;

我从窗里看着他。那家伙在逗狗，做出一条狗的样子在逗一条人一样的狗。他拱在地上，冲着狗肉露着他并不存在的獠牙，那真是太没个正形。

他轻松就接受了狗肉这个名字，以至我问他狗肉原来叫作什么。他说叫狗，你还要叫它作什么？狗就是狗。

那么我们本就该死，因为我们叫自己作炮灰。

我离开了窗口打算入睡，而那家伙在外边忽然开始吹口哨，凄凉悠长得很，以至你一定要想吹口哨的那家伙有什么样的心境。

于是我去看。他又开始做出那副狗形样子在逗狗，我离开窗户，他又开始吹他的曲，我再看，他又在逗狗。

最后我在他的口哨声中放弃了。我躺下睡觉。

临睡前我明白一件事，他逗的不是狗肉，是孟烦了。

第二天早上又开始刮锅了，刮锅人换成了迷龙，&ldo;我可以刮到这锅漏了，漏了还更难听！&rdo;

死啦死啦正把一些要拿去行贿的东西挂在脚踏车的车把上。那车破到绝户。连车座也欠奉，只是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但死啦死啦今天穿得很光鲜，看起来他站在虞啸卿身边也不会丢人。

死啦死啦给迷龙出馊主意，&ldo;下回找半片锅，用锥子划，能死人。&rdo;

我们终于忍无可忍地从屋里冲出来，迷龙推搪着我们的推搪和拳脚，快乐地大叫，&ldo;开工啦！小工们要听使唤啦！&rdo;

&ldo;这是命令！&rdo;死啦死啦在我们的瞪视下，把一顶钢盔放在光杆上，然后把屁股放在那顶钢盔上，摇摇晃晃地踏着那辆车出去了。

我们走在街上，声势很大，路人皆侧目，因为从南天门上爬下来的家伙们几乎一个不拉。如果虞啸卿地人看见我们就又会很生气，因为我们看起来不像军人，而像老鼠娶亲。豆饼拖着一挂空车子，倒走在队首，我们在后边拖拖拉拉推推擞擞，走在最后的阿译倒算是准备最周全的，他预备了一副对联，因为墨汁未干而只好拎在手上，联上的内容可就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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