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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大个子像不辣一样，对长官‐‐即使是哄出来打群架的长官还有一点儿惧意，他木木然地立正。于是我一板凳砸了过去，偏那家伙把头歪了一下。我打到的是他肩膀。

然后板凳就被那家伙夺过去了。

我连忙叫：&ldo;我也是一个长官。你那是什么意思？……阿译……&rdo;

阿译应该是在我身后哪个安全的位置，然后板凳拍过来，我眼前就黑了。

我们回来了，继续我们刚才未完的饭。

我绷紧着一张面皮，由得郝兽医用绷带修补我的脑袋。旁边的家伙吃着，啧啧有声地看我脑袋的热闹，似乎我的脑袋倒成了多趣致的景观。

我，孟烦了，二十四岁，寒窗苦读。品学皆优十六年，如今却被自带的板凳开了瓢儿，由着一个兽医缝补自己的脑袋。命运好像在每一个拐口猫着，它跟我说，逗你玩儿。

我尽量严肃。是不想他们太顺利地把我当作笑柄，&ldo;还有受伤的弟兄呢？&rdo;

&ldo;没啦。被开瓢的就你一个啦。&rdo;不辣说，他只流了鼻血，于是可以五十步笑百步了，那家伙低下头，身子猛颤。他笑到了这副德行。堵鼻血的棉花都冲天炮似地飞出来一个。

我只好继续绷着脸，&ldo;你们真是无聊。&rdo;

迷龙明知故问：&ldo;咋就能被自个的家伙砸了脑袋呢？脖子拐弯啦还是胳膊打结啦？&rdo;

连郝兽医也开始阴。&ldo;烦啦这事没做错。自己带个木头家伙，总比挨了铁器好，现在要弄出破伤风来可就没地治。&rdo;老头儿笑得唾沫星子喷在刚给我裹的绷带上。

气得我只好大声抗议，&ldo;会感染的啦！你也不带个口罩！&rdo;

阿译也蔫蔫地坏，&ldo;不会感染。伤烂成那样才瘸了半条腿，孟烦了他是打不死的白骨精。&rdo;

我抄起屁股下坐地板凳‐‐亏得阿译还把它捡回来了‐‐拉个架子，我只是吓唬他，但门外探进颗脑袋，让我真想把板凳砸过去。

迷龙也说：&ldo;你该砸他，烦啦。&rdo;

死啦死啦从门外探颗头，和我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然后又缩了回去。

如果我想听到掌声，就该砸过去。打他回来，仅仅二十来天，我们便出息成禅达最声名狼藉的一群。

但是我讨厌喧哗。我们都快逃到了世界的尽头，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喧哗。

我们听着死啦死啦在外边跟谁&ldo;在这等着，叫你就进来&rdo;这样的交代，那边瓮声瓮气应了，我们不知道是谁，我们也不感兴趣。

然后那家伙进来了，若无其事，好像他今天还是第一眼看见我们一样‐‐实际上他根本没看。他没穿新军装，尽管那军装会让我们看起来简直像虞啸卿的人一样有出息‐‐他穿的衣服一定从哪个只剩虱子的壮丁兵身上扒的。&ldo;只伤了一个？&rdo;他说，那形同&ldo;你好&rdo;一类的招呼，他问这话时已经在看锅里的内容，然后他给自己盛了碗白菜饨粉条，然后终于看了我们一眼。

&ldo;给我的？谢谢啦。&rdo;死啦死啦说，然后就把板凳打我手上拿过去，垫在屁股下坐了，稀里哗啦地开吃。

不辣恍然大悟。&ldo;有个新兵被扒光啦，我以为老兵欺负他。原来是你干的。&rdo;

&ldo;我去师部啦。我跟虞师座说，新衣服扒给个打摆子的新兵啦。&rdo;那家伙的表情就是答案。于是蛇屁股呸了一口，&ldo;他又骗到啦。&rdo;

死啦死啦宣布了自己的战利品，&ldo;五十套军装。一千个半开。&rdo;

阿译吃了一惊，&ldo;虞啸卿……虞师座相信吗？&rdo;

&ldo;信就有鬼啦。他装作相信，他不好意思不信。他什么都不信，可这三瓜俩枣的事，不值得他被人看出他不信……拿着拿着，它咬死我啦。&rdo;死啦死啦把碗塞到了阿译手里。然后就开始脱衣服，后来他赤裸着向我们展示一只臭虫。我们便一哄而散，继续吃饭。

&ldo;传令兵，把我那套干净衣服拿来。在门背后。&rdo;那厮叫我。

我提示他我的军衔：&ldo;是传令官。&rdo;并且把他那堆破布踢到屋角，&ldo;你该把来吃白食的家伙拿杀虫药泡泡，否则不开饭。&rdo;

&ldo;说得对。&rdo;说完后，那家伙就不理我了。他从阿译手上拿回了碗，继续算他的账，&ldo;还给了一挺刘易斯机枪。传令官，那什么玩意儿？我以前没见过。&rdo;

&ldo;跟我一个年纪的老枪。&rdo;我说。

死啦死啦看起来不像安慰我，&ldo;你不老。&rdo;

我提醒他：&ldo;还是英制口径，你上哪儿找子弹？虞啸卿拿你当叫化子，打发破烂。&rdo;

死啦死啦便热情洋滥地向了迷龙，&ldo;迷龙迷龙，能不能卖掉？&rdo;

迷龙摇头不迭，&ldo;没子弹的枪。山大王买去压寨子啊？&rdo;

死啦死啦连哄带骗。&ldo;就是压寨啦。你见过扛机枪劫道的吗？要有我先去劫了他。那玩意儿又大又唬人，好脱手，我不骗你。&rdo;

然后他就饭也不吃了，招了迷龙过去，一脸谄媚地抱了迷龙的肩开始嘀咕。我只能没好气地瞪着那对唧唧咕咕的家伙嚷嚷：&ldo;你要还的。虞啸卿现在不管你，是心里欠了你两百国币的小债，有天他要你还，就是要你命的大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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