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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谁是黄雀（第1页）

脱古思帖木儿驻扎的不到二里地外，也速迭儿的人马伫立在此，风雪拦住了他们的脚步，也速迭儿却不顾非战斗减员，强行撵了过来。

可尽管也速迭儿情绪上头，太想杀死脱古思帖木儿，将孛儿只斤家族正统夺回来，但他依旧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

他知道，虽然人数占优，本部兵马双倍于他，可疲惫之师，在奔袭后冲营胜算不知，最主要的是两千汉家子全然是变数，战斗力不知，忠诚度没有。

也速迭儿不禁嘬了嘬寒风吹凉的牙花子，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将他们带过来的，本是想看住监视的，没成想放上天平当筹码了。

“你，过来！”也速迭儿指了指其中一个，蓝春遗留下的士卒中明显领头的，常茂从中走了出来。

“他奶奶的，怎么生的如此雄壮？”也速迭儿嘀咕了一句，离得远不明显，近前来发现比他都高一个头。

“你去带着你的人，冲进去，我们给你们垫后。”也速迭儿想着先让汉家子们顶到前面当马前卒去，消耗殆尽后他黄雀在后。

结果事情很顺其心意，这傻大个憨厚的应了下来，带着人便悄摸摸的摸上去了，两千打这休整过后三千。

可想而知，不过一柱香时候，对面的营地就炸锅了，到处喊着敌袭敌袭的，火光冲天，雪地反射着火光，予人梦幻的光感。

“这么快吗？”也速迭儿疑惑，接敌也太快了，营地里已经有人冲了出来，往他所在的方向。

战机转瞬即逝，也速迭儿没有时间继续思考，组织包围防线，呈口袋阵迎了上去，短兵相接下，人数优势会扩大的。

“嘟……嘟……”悠扬的号角声如同魔音，催促两军尽快决出胜负，在这片长生天庇佑的地方，黄金家族的内斗不息。

在脱古思帖木儿驻扎营地反方向，蓝春站在高处，盯着弥天的火光，此时的也速迭儿已经犯了兵家大忌。

天黑，疲兵，敌我不知，大雪夜。

面对脱古思帖木儿这不断挑动的紧张神经，疑兵之计就让他做出错误判断，常茂率人穿插，在反方向做包围姿态。

枪声轰鸣下，元军第一波反击直接就被打掉了，元主的心态已经打崩了，只想着逃离，也根本来不及思考了，很快两军主力接敌。

脱古思帖木儿所部与也速迭儿所部都认为对方是小股部队，导致双方不停的往上增人数。

元军的太尉马儿哈咱能感受到，对面的战斗力低迷，装备也不如刚才碰上的第一批，但怎么越打越多？

也速迭儿心想，这休整过的战斗力那么强吗？突围出来的都这么能打？汉家人也没消耗对面几许兵力？

在战争迷雾下，呼啸的寒风裹挟着雪沫，抽打在也速迭儿铁青的脸上。他勒紧缰绳，驻马在后方高坡，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如蚁群般纠缠、厮杀的混乱战团，那越来越响亮的厮杀声并非预料中的势如破竹，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焦灼和越打越多的滞重感。

“不对劲…”也速迭儿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刮过刀柄上的冰棱，“汉家人冲锋炸营不过片刻就死完了？那傻大个人呢？”

他刚才还沉浸在汉军“顺利”点燃战火的喜悦中，此刻冷静下来才惊觉：常茂带着那两千人马冲进去后，火光冲天喊杀震天，但似乎很快就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战场中央的脱古思帖木儿亲军附近，厮杀尤为惨烈。元主脱古思帖木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第一批“汉军夜袭”的犀利火器瞬间打崩了他的信心和前阵，紧接着黑暗中又冒出另一股似乎更“弱”但源源不断的敌人。

慌乱中，他接受了太尉马儿哈咱的建议——集中所有护卫精锐，向他认为的“包围圈”薄弱点、也是最早出现混乱的方向。

“长生天保佑！”脱古思帖木儿裹紧了狐裘，在一小队最精锐的簇拥下，舍弃了笨重的大帐，准备驾着最快的马车冲出去。“快！向火光和厮杀声小的那个口子冲！”

他指的是营外偏东侧的一片相对稀疏的黑暗区域——那里似乎厮杀不那么激烈，刚才的“火铳兵”似乎就是从那边撤走的？他哪里知道，这正是常茂佯攻后，按照蓝春指示故意留下的生门。

太尉马儿哈咱亲自率领残部殿后，试图拖住“也速迭儿的主力”（他认为是）。他确实感觉到不对劲了。对面这波敌人（其实是也速迭儿本部），虽然人数众多，喊杀声震天，但甲胄不齐，刀箭乏力，更像是奔波疲惫之师，与刚才那些悍不畏死、火器犀利、阵型严整的“夜袭者”截然不同。

但是，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战场两端的敌人都打着“也速迭儿”的旗号（蓝春并未公开自己身份），后方就传来脱古思帖木儿已经决定突围的命令。

“杀！保护大汗！堵住他们！”马儿哈咱嘶吼着，指挥剩下还算完整的部队全力阻挡从营外压进来的也速迭儿主力。双方像两股浑浊的洪流，在这狭小的营区通道内猛烈撞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人数占优的也速迭儿部在硬碰硬中逐渐取得优势，将马儿哈咱的殿后部队不断向营内挤压。

也速迭儿此刻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就在自己的军队全力进攻，挤压着元军主力向营内退却时，一支奇异的队伍如同影子般从元军营地的侧后方——那个原本是常茂佯攻进去后又悄无声息撤出的缺口附近——猛然撕开夜幕冲了出来！

人数并不很多，大约千余人，但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得可怕。为首的壮汉，赫然正是刚才领命“冲营”的常茂！火光映照下，他那张“憨厚”的脸此刻如同冰雕，双眸燃烧着冷酷的杀意。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柄沉重的霸王枪，势若奔雷！

“不好！！！”也速迭儿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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