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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那倒没有，现在这样挺自在的。&rdo;忠夫故意撒谎。

&ldo;是吗？&rdo;雪白的阳伞下，信子的脸庞泛着苍白的微光。这时，她的侧脸突然神情一变。&ldo;叨扰贵府，承蒙热心教诲。可是我这段时间不能再去拜访了。&rdo;

&ldo;为什么？&rdo;忠夫惊讶地问道。&ldo;你有事要做吗？&rdo;

&ldo;原谅我冒昧，家里有事，我离不开。&rdo;

&ldo;是吗？&rdo;忠夫瞟了一眼信子的侧脸。或许是心理作用，感到她似乎心中有隐情。忠夫从母亲的举止中明白了母亲的心情，母亲并不欢迎盐川信子的来访，总是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盐川信子恐怕也敏感地察觉到这一点了，说不方便再来，恐怕是担心自己多虑。

此前为她辅导学习，也发现她是感受性很强的女子，自然能够察觉母亲的情绪。忠夫不能勉为其难，如果那样，往后母亲和信子之间就会真的出现微妙的摩擦。他不愿伤信子的心。

&ldo;你不方便，那也没办法。我不要紧。&rdo;他不置可否。

&ldo;是。谢谢您。不过，我真不该说这些冒昧的话。&rdo;

身边掠过插了冰淇淋旗的自行车。公寓楼之间，电车驶过。在前方闪过的车窗里，乘客都穿着白色的夏装。浅野忠夫想通了，也罢也罢，盐川信子为人妻子，或许真是因为丈夫的原因来不了。这时，他突然感到与并肩前行的信子之间拉开了距离，虚空的晚风立刻从那空隙中穿了过去。

&ldo;要不，这样吧！&rdo;副教授说道。&ldo;在学校见面也谈不出什么，我给你写信吧！&rdo;忠夫感到自己似乎能够缩短与信子的距离。

&ldo;啊。&rdo;信子没说那就这样办，表情中有些困惑。&ldo;不过，老师太忙了，让您耽误工夫，我心里过意不去。&rdo;

&ldo;我倒没事儿。这点儿时间还是有的。&rdo;忠夫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强人所难了。但是，他仍不想止步。

&ldo;真的可以吗？&rdo;

&ldo;没关系。&rdo;

&ldo;那就拜托了。&rdo;

&ldo;有疑问你就说。我尽量帮你。&rdo;临近闹市，拐过来的人多了。

忠夫察觉到行人投来的目光，这才与信子告别往回走。他独自返回，边走边反复揣摩盐川信子中止来访的理由。他清楚盐川信子以何种形态与自己的感情紧密相连。他认为未婚妻糙间泰子十分可爱，黑亮的双眸也很美。此情与一年前订婚时相比毫无改变。然而当时决定订婚是母亲催促所致，现在对盐川信子的感情，却是他第一次品味到的。

回到家里，母亲来到门厅。在忠夫眼中，母亲恍如外人。

&ldo;哎、你怎么啦？&rdo;母亲观察儿子的表情问道。

&ldo;不，没什么。&rdo;忠夫自己变得不开心起来。

&ldo;你出去后，来了一封快件。&rdo;

忠夫接过来，看看背面，落款是&ldo;周六会干事&rdo;的名字。&ldo;周六会&rdo;是驻东京银行的联谊团体。

5

三点整，浅野忠夫进入丸内区的&tis;&tis;俱乐部。外表是古色古香的红砖楼房，内部却是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豪华装修。&ldo;周六会&rdo;寄来快件委托他来讲演是在上周。其后，干事来访，商定了讲演日期，就是今天。

要求讲演内容无须太具学术性，谈谈研究中的趣闻花絮，时间四十分钟。问了问情况，据说每月请一次各领域的专家作讲演，此前讲过美术、文学的内容。时隔多日，他们要听听与自己业务有关的经济学理论。浅野忠夫不知为什么自己被选中，干事解释说有会员推荐。

本来说要上门迎接，忠夫说刚好是离校时间，就自己找来了。他本来就不喜欢车接车送。穿过宽敞的大理石厅堂，走上楼梯。指定的会场在三楼。不愧是金融资本家的集会场所，文艺复兴风格的古典艺术显示出庄重美。来到三楼，去忠夫家洽商过的四十多岁男子前来迎接。

&ldo;您好。没去接您，多有失礼。&rdo;向他问候的是某银行庶务科长。&ldo;您辛苦了。老师，请先到那边休息。&rdo;

三楼像是会议厅。忠夫被让到了暂定为讲演者休息室的客厅里。气派的桌子，周围的座椅也都是那么豪华。

&ldo;干事马上就来。&rdo;那人略施一礼，先走出休息室。一个女孩端来冷饮和水果。

忠夫环视四壁，挂着大量油画，每幅都是名家之作。还有很多已故画家的作品，更让人感到这个俱乐部的传统典雅情趣。

不久房门打开，刚才那人引进三位绅士。一位鹤发童颜，很胖。一位谢顶。还有一位比前两位年轻得多，三十四、五岁的高个子。

&ldo;大热天请你来，勉为其难了。&rdo;白发胖老者先递出名片，著名银行的副行长。谢顶的是另一家银行的监理。另一位年轻绅士没递名片，只是略施一礼。此人或许职位不高，忠夫边想边向三人致意。

&ldo;请坐！&rdo;副行长说道。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这是讲演前的小憩。副行长、监察都为使讲演者放松，专选轻松的话题闲聊。

忠夫偶然发现，最年轻的那位绅士默默地凝视着自己，嘴角浮出谜一样的微笑。忠夫将此看作年轻干部尚未升至董事，所以在另外两人面前尽量收敛。但是，凝视自己的那双眼中，隐含了不寻常的感觉。

4、倾斜

1

浅野忠夫在&tis;&tis;俱乐部的日式大客厅讲演了四十分钟。听众都是各银行的上层人物，很肃静。大都是中老年人，有的还记录讲演的要点。听众都是业务专家，所以忠夫决定简单介绍英美最新金融论。他想讲得专业一些，所以看着准备好的纪要讲。内容虽然枯燥，但大家听得很认真。结束时响起掌声，听起来不像是奉承。忠夫暗自以为，所选材料适合这种性质的讲演。他为成功感到高兴。

&ldo;您受累了。&rdo;一位干事陪着忠夫进了休息室，这里有咖啡和点心招待。刚才迎接忠夫的副行长和监察又来了，但年轻高个子没有同来。在忠夫的印象中，那个人物对自己是一种审视的目光，所以对他的缺席多少有些在意。但他做出自己的理解，那人或许只是对大学教师怀有好奇心。

&ldo;您的讲演使我们受益匪浅，十分感谢。&rdo;谢顶的监理致谢。

&ldo;哪里，本来想讲些轻松的话题，内容却那么生硬，实在对不起。&rdo;忠夫为自己辜负了对方的期待而道歉。本来洽商时谈好，大热天的，尽量讲些通俗易懂的内容。

&ldo;不、不，讲得很好。&rdo;白发副行长说道。

&ldo;说实在话，我们这里好久没听到实质性的话题，所以您的讲演非常难得。以前的讲师中，恕我不敬，有些人讲演成癖，半数都是漫谈方式。听起来满有风趣，但过后却对主题印象不深。从这个意义上讲，今天大家都感到心满意足。&rdo;

&ldo;是这样的。&rdo;监理意见一致。

&ldo;时隔多年，我也仿佛回到大学时代，在课堂里听讲。&rdo;

&ldo;这么说，我们年轻了几十岁呢！&rdo;两位董事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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