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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ldo;他是个大幻想家，&rdo;卫复圭满不在地。&ldo;他想要爬上去，爬得多高多高。但是人很所谓背时。他于是乎就用点幻想来安慰他自己。&rdo;

&ldo;这种人也可怜，&rdo;白骏太太笑着叹口气。

卫复圭不大好意地微笑着。

&ldo;都是一样的可怜！&rdo;他稍为提高点嗓子。&ldo;个个想爬，个个想发财，想弄几个钱，个个一样的！……说是说不应当有升官发财的心。但是这是一个升官发财的世界。&rdo;

说话的人站了起来，取下眼镜用手绢揩揩又带上，就在房里踱着。他瞥了白骏他们一眼：觉得他们可怜。可是他没轻视他们。

&ldo;我配轻视他们么，&rdo;他想。&ldo;我跟他们一样，我不过看得明白一点。我的生活跟他们一样，一样……生活，生活！&rdo;

他右手握着拳在左手上拍着，冷冷地说：

&ldo;我们都没有出路！&rdo;

接着又想：

&ldo;跟他们谈这些有什么意思！&rdo;

白骏表示没办法似地摇摇头：

&ldo;我们真不得了。……随你哪个，生活是没有保障的，好容易有个饭啖地，一下子又落空。……回乡里去也没有饭吃了：不晓得什么缘故，如今有田的人都没饭吃，非自谋生计不可，真不敢领教。&rdo;

白慕易从没瞧见白骏的脸有这么严重过。现在他白慕易觉得不那么孤独了：没有办法的人不止他一个，即使是那些官儿们也时时刻刻在动摇哩。他把博士帽取下，很重地一下拍到桌上，起劲地问：

&ldo;究竟是什么道理，我们这般人回去都没有生路了。&rdo;

&ldo;外国人，&rdo;卫复圭表示着&ldo;这是当然的&rdo;那种口气。&ldo;外国人，所谓帝国主义，他们在中国把生意一做，把势力侵到乡下，乡下人就破了产。&rdo;

白慕易想：

&ldo;扯到外国人身上，扯得那样远！&rdo;

大家漠然地瞧着卫复圭。可是他们相信这话是有点道理的：他们都相信他。

卫复圭在恼着他自己不能把这些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他脸有点红意。

到临睡，白慕易把博士帽取下，自言自语地道：

&ldo;都没有生路，生路没有保……保……&rdo;

糟了心，他又想不起这个术语来。

第二回

白慕易住得有点心焦。

&ldo;刚舅舅那里究竟可不可以想法子？&rdo;

&ldo;一下子怕没办法。&rdo;

白骏太太试探地说：

&ldo;七姑太想给她大女孩子做一件棉袍……&rdo;

没答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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