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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睁开眼，一盏孤灯，一个人，一本书，戴定国愣了一下，这个徒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徒弟聪明，对读书也不排斥，学业一向很好，但&ldo;刻苦&rdo;和&ldo;爱读书&rdo;这样的字眼也是怎么都扣不到徒弟头上的。

直到这一刻，戴定国才意识到这个徒弟的变化大了，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灯下读书的徒弟，以往那种飞扬跳脱的性子一点都不见了。

又想到中午在院子里，弟子跪爬到面前的场景，戴定国的眼睛不由得又湿润了。很奇怪，那一刻，没有儿子的遗憾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闭眼想想，现在也是。

还是不要打扰孩子，让孩子安心读书吧，但不行，你功夫再高，也还是管不了拉屎撒尿。又忍了一会儿，实在不行了，一挺身，老头子坐了起来。

戴定国坐起来时，动作很轻，没有惊动陈海平，但下地穿鞋时，老头子还是没能做到轻如鸿毛。

&ldo;师傅，您醒了。&rdo;陈海平把书放下，站起来向戴定国走去。

&ldo;我没事，就是去方便一下，海平你接着看。&rdo;一面把脚往鞋里伸，戴定国一面说道。

走到近前，陈海平蹲下身去，拿起鞋给师傅穿上，提好。

似乎又要流眼泪，这可不行，戴定国瞪了瞪眼睛，把泪水赶了回去，然后道：&ldo;天冷，你别出来了。&rdo;

老人有老人的尊严，尤其是师傅这样的老人，陈海平没有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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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大媒

老头子有便秘的毛病，上一趟茅房没有半个时辰根本出不来，陈海平把书拿出来，继续看。

观念决定一切，他现在对这句话可谓体会颇深。观念变了，原本难如登天的事就会变得轻而易举。在读书这件事上，这句话体现的尤为明显。现在他对读书，用如饥似渴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不多一会儿，他便物我两忘，完全沉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一阵冷风袭来，陈海平抬起头，看见师傅正推门进来。他把书放下，站起身来。这时，戴定国已经走到桌旁。

&ldo;师傅，您坐，我去拿茶。&rdo;

茶壶拿来，斟满，陈海平问道：&ldo;师傅，饿不饿？我让刘师傅都准备好了。&rdo;

&ldo;既然做了，那就吃点。&rdo;戴定国道。

厨房在侧院，不远，还不到五十米，不到片刻，陈海平就提着食盒回来了。

陈海平把东西拿出来摆好，戴定国道：&ldo;把石头叫起来，一块吃。&rdo;

陈海平笑道：&ldo;让他睡吧，少吃一顿亏不着他。&rdo;

都是自己爱吃的，喝着金黄碧绿的稀粥，吃着酥软香滑的芝麻饼，师徒俩边吃边谈。说了一会儿闲话，戴定国道：&ldo;练功不进则退，你们这都耽误一年多了，过了年赶紧回来。&rdo;

放下筷子，陈海平道：&ldo;师傅，这怕不成。&rdo;

戴定国愕然，问道：&ldo;怎么，你想放弃？&rdo;

陈海平道：&ldo;不是，师傅，只是弟子要做事了。&rdo;

&ldo;这么早？&rdo;戴定国怅然说道，他知道身为商人的子弟，徒弟出来经商是早晚的事儿。

&ldo;师傅，我这次做的事和您想的稍微有点不同。&rdo;

&ldo;怎么不同？&rdo;

&ldo;师傅，徒儿我想建一个商队，一个能够深入边地的商队。&rdo;

&ldo;那可非常危险。&rdo;老头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ldo;师傅，我知道，所以建立商队首先是要建立足以自保的武力。&rdo;

戴定国这时才听出点味来，看了徒弟一会儿，他问道：&ldo;我说你小子是不是上师傅这儿招人来了？&rdo;

陈海平笑道：&ldo;师傅，您老英明。&rdo;

戴定国道：&ldo;你打的什么主意，都说出来。&rdo;

沉吟片刻，陈海平郑重地道：&ldo;师傅，我和师姐说了，想把您接我那儿去。&rdo;

这小子是不是在说胡话？戴定国知道徒弟在陈家的情况，如果徒弟单独成家立业，这话倒也还可以，但现在怎么可能？等等，那商队是怎么回事？

思索了一下，戴定国问道：&ldo;要建立那样的商队需要很多银子吧？&rdo;

清楚老头子想知道什么，陈海平解释道：&ldo;师傅，这件事完全是我的主意，跟家里无关。师傅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家庭，勾心斗角是常有的事儿，父慈子孝基本是梦话。这些天，二哥他们一直在谋夺产业的控制权，我醒来后，劝三哥放弃，为了一点钱就闹得兄弟阋墙不值得。&rdo;

这还是以前的那个徒弟吗？戴定国满眼狐疑地看着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弟子。

笑了笑，陈海平道：&ldo;师傅，跟您说实话，不愿兄弟阋墙是个原因，但不是主要的，主要还是因为徒儿我看不上那点家业。&rdo;

越听越晕，戴定国问道：&ldo;那你从哪儿弄钱去？&rdo;

陈海平道：&ldo;我们家有一千多顷土地，作为交换，这些地现在完全由我和三哥支配。师傅，我就是要用这些地招募乡邻少壮，作为建立商队的基础。&rdo;

戴定国道：&ldo;海平，师傅还是不太明白，你再说细点。&rdo;

陈海平道：&ldo;师傅，现在要想赚大钱，只有两条路，一个是走海路，一个就是去蒙古和西域。这个谁都知道，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商队深入边地，就是因为太危险了。师傅，如果徒儿能让那些大商家相信，冒险是值得的，那他们就会出银子给徒儿建这个商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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