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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由于太过虚弱，小居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乖，睡吧，睡一觉就好了。”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一样。

好想睡，可是姐姐……

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小居，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依然站在门边的姜情，“想听个故事吗？”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姜情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的伤口处，按理来说如果只是被那个不算很大的簪子的伤到了的话，这人是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但她似乎忽略了什么。

“咳咳。”楚艾怜吐出一口鲜血，这显然不是她刚才喝进去的，微微泛黑的鲜血显得格外可怖。

也没有管姜情是不是愿意听，楚艾怜自顾自的开口。“我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她只是想要我成为一个美丽的，或者说是正常的人，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用这种方法。”

“本来以为可以就这么平淡的过一辈子的，有娘，有小居。可是我错了，早在小居八岁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娘的异常了。”本来轻盈的声音突然染上了愁绪，显得格外惹人怜。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小居的身体停止了生长，现在小居已经十四岁了，还是八岁时候的样子。她第一次拿人肉给我吃的时候，我很怕，我并不想变成什么美人，可是她已经疯了。”

“她用药使我产生幻觉，我至今都还记得我醒来之后口里身上的血腥味。后来，我疯了。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不想吃她的肉，可是我停不下来。”

“小居是个傻孩子。”摸了摸小居的头，楚艾怜眼里隐隐有些水光。

“明明咬得她那么疼，也不知道叫一声。知道吗？其实我当时是真的想把她吃掉，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可是她还那么小，她是无辜的。”

在楚艾怜说到要把小居吃下去的时候，就连姜情也不由得被她的视线吓了一跳。她相信这人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不过……“那个簪子是你给小居的？”

看了眼小居尽管昏迷也没有放开的簪子，姜情问道。

“咯咯，这是我给小居的礼物。上面有最毒的毒药哦。”楚艾怜笑得灿烂，两只眼熠熠生辉，“谁让当时娘疯了呢，我总得给小居留点自保的东西。”

却没有料到最后这武器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或者说，她料到了，却甘之若饴。

“可以求你一件事情吗？”

“说。”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姜情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小姐，你是说……我……我……”小溪的声音无疑是颤抖着的，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嘴，脸上是快要吐出来的表情。

“嗯。怎么了？”姜情偏了偏头，脸上的表情格外纯真。

小溪再没问下去，直接跑到一边扶着树开始狂吐，吐到再也吐不出来了也还在不停反胃。

姐姐……

仰头，暗沉的天空似乎要落下雨来。据说她被捡到的那天也是一个下雨天呢，小居漫无目的的想着，看了眼正瞧着小溪的笑的没心没肺的姜情，姐姐怎么会把她交给这个人？

小居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往擎易城的马车上了，她的身边是正抱着一本书闭目养神的姜情，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得好好的了。

可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姐姐呢？

她记得姜情那时候面无表情的告诉她，她姐姐不要她了，把她送给了她做小丫头。这显然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明明记得，那时候的姐姐流了好多血，她怎么止也止不住，她很慌，可是在姐姐怀里很安心。然后……然后她就睡着了，她竟然睡着了。

她记得，在后来的梦境里，还有姐姐的声音。

姐姐的声音很好听，比任何人的声音都要好听。

小居从小就是这么认为的，直到现在她也这么认为着。

小的时候，姐姐会给她唱好听的歌，各种各样的歌，只要是从她口中唱出来的都很好听。每一次她嚷嚷着不要睡觉的时候，只要姐姐一开口，她就会安安静静的听。

可是，她自己却从来没有唱过任何的歌给姐姐听。

曾经的小居总是以为，能够这么一辈子，姐姐能够就这么唱一辈子的歌给她听。那时候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分别的一天，就算后来女人那么做，就算姐姐疯了，她也认为可以回到从前，只要那个女人的计划完成了，姐姐就可以清醒过来。

就算姐姐再也没有办法醒过来，她也可以给她唱一辈子的歌。为此，小居还特意去溪边听那些浣纱姑娘们唱歌，小居从来没有那么后悔过，为什么以前总是不学，明明姐姐说过要教她的。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握着那个细细的簪子，小居低着头。她新学会的歌还没有唱给姐姐听过，怎么可以……

其实小居是知道的，在她醒过来姜情把这个簪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簪子上面的血，是黑色的。

也就是说，当初的楚艾怜送给她的，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个装饰物而已，还是一件武器，一件可以保命的武器。

小居并没有擦掉上面的血，伸手碰了碰沾上血液的簪花，小小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着。

她怎么没有注意到呢？怎么那时候没有注意到呢？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紧接着泪流满面。

明明当时姐姐在给她这个簪子的时候那么伤心，而她却只是沉溺在收到第一份礼物的兴奋中不可自拔。那时候姐姐就是有预感的了吧，这个簪子，最后总要杀死一个人的。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心悦君兮知不知……”

“……姐姐，我也会唱歌了，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小居在笑，她知道她在笑。姐姐喜欢她笑，她说她笑起来就像是灿烂的迎春花。姐姐说过，每一次下雨的时候都要笑得更灿烂，这样太阳很快就会出来了。

伸手接住坠下的雨点，可是，这一次，太阳再也不会出来了。

死死的把簪子握在手里，小居依然笑得灿烂。

“不想笑就别笑，丑死了。”姜情皱了皱眉，这家伙是被刺激太过了吧。

“啊？”小居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雨更大了。

一把把小家伙拉到马车里，姜情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掌，“我说你别笑了，渗人得很。”

很轻易的，姜情就把小居手里的东西给弄了出来，再瞅了瞅小居有些散乱的头发，起身走到她身后，干脆把她的头发给全部弄散了，紧接着麻利的给她编了俩小辫，再用簪子往头上一插，大功告成。

而刚吐过现在还脸色惨白的小溪则是一脸惊愕的看着这边，她竟然看到小姐给别人编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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