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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庄汝,送上门儿来的倒真是巧啊……
白安珩和狄冉见了姜哲的笑模样,二人不约而同的朝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正想再朝后退上一退之时,就见那个貌若春花盛开的笑脸转了过来,那笑就像妖艳之至的剧毒一般:“庄大人离京多年,想必早已思念家中父母妻小,为人子女、身为人父者,哪能总远离家乡呢?”
庄汝身上又抖了一抖,恶狠狠的转头瞪着姜哲:“姜妖人,要杀要刮随你的便!你爷爷不怕你!少在那儿胡言乱语!”
姜哲混不在意:“庄大人好心安养,虽说咱们也算是逃难了,总比见不得光的要强些。”说罢,转头对白、狄二人叹道,“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呐,庄大人不过到军中这几年,连骂人都跟军中的粗鲁汉子似的了,直来直去,连点弯儿都不会转了。哪像京中的那群老油条啊?一句话转上十个八个的弯儿,骂人都不叫人直接听出来,啧啧,真是怪可惜了儿的,毁了这么一位俊杰呐。”
白安珩抽抽嘴角,只当没看见那边庄汝的一脸恨不能瞪出眼珠子的模样,又见姜哲挥手叫人把庄汝压了下去,方问道:“表哥是觉着这回合县城破之事,跟他有干系?!”这可是大事!若真是他做的,他原本那临阵脱逃的罪名可就又加了一等——通敌叛国可是抄家诛九族的大罪!
姜哲冷哼一声:“我本也没往那儿想,只当那些突厥人又找着了什么猫道儿鼠道儿的摸了进来,刚才也不过一唬,却倒叫咱们钓着一条大鱼。”
说着,眼中又是光华一闪,低声同狄冉道:“叫两个人,往西北那边儿去,带着葱珮的书信找白副将军。”说罢,又指了指刚刚被人压走的庄汝,对二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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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中,白家、韩家,都急得团团转。每日里韩笙从早到晚不时出去转悠上几圈儿,不是去这儿问问、就是去那儿打听打听。
可合县、德县离的京城这么老远,且那边又乱做一团,哪里那么容易就把消息传回来了?别说从友人那里打听,现在连五皇子那边儿还没个准信儿呢。
叹了口气,琢磨琢磨,今儿个已经转了这半天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等了自家老子,干脆爷俩儿一起回去得了。
想着,便干脆在殿门口儿守着,跟韩家接韩朴的下人车马凑在了一块儿。
左等、右等,总算看见自家老子跟几位大人走了出来,韩笙松了口气,从车辕子上头跳了下来,朝前走了几步。
一队人马匆匆从众人则面经过,前后都是带刀护卫守着,中间一架不起眼儿的小轿,当中一人恍惚有些眼熟的模样。
“看什么呢?”韩朴到了跟前儿,见自家儿子正盯着宫门口儿发愣呢,端着父亲的架子、板着脸问道。
“那人恍惚在哪儿见过……一时没想起来。”摇摇头,韩笙忙朝车那边让着:“今儿个父亲可听见了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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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时不时抬手掩在口边咳嗽两声,面色有些蜡黄。下面汇报之人说罢之后,便跪在原地,头不敢抬的等着圣上吩咐。
半晌,皇上挥了挥手:“行了,你去看看吧,叫程则进来。”说着,又咳了两声。
那人听命躬身退了出去,到了门口儿,对等在侧间儿的各程则道:“皇上有请。”
程则连忙起身,再理理衣裳,面色恭敬的到了西阁间儿正门口儿,等门口打帘子的小太监报名之后,方举步进去。
跪地、叩首,方微微直起身来,听皇上说了声“起。”这才又叩一回首,站起身来立在原地。
稍稍撩了撩眼皮,皇上比自己走的那年更瘦了不少,面色蜡黄蜡黄的,时不时的还咳嗽一声,就连眼睛,看着也没几年前那么清了。
心中沉了沉,暗自叹息一声,大皇子起了那心思也是正当的,老父老矣,放在寻常人家里面,这个年岁早就能够罢手去享天伦之乐了,别说儿子能撑起家业,就连孙子这会儿也都该考取功名了。
上下打量了程则几眼,皇上缓缓点头:“这回在合县,你们受惊了。”
程则忙道:“这是为臣的本份,且有白大人、姜大人在,又有当年皇上赐的几个护卫护着,臣等并没遇上什么险事。”
“唉……”缓缓叹息一声,皇上略微有些出神,半晌,又道,“你一道压着庄汝进京,路上,可有听他说起过什么?”
程则心里明镜似的,不慌不忙的道:“姜大人只说,这回是狄冉回合县路上无意见看见的,知他是临阵脱逃,皇上正下命捉拿他回京,方顺手给拿下的。臣知他是重犯,理应回京后由皇上亲审,不便多问,只压着他一路回来。”
余光扫见皇上果然脸色缓和了一些,程则方放了半颗心下来。
庄汝跑去合县之事,内中决计有鬼。可这个鬼只能是皇上自己亲自问出来,自己也好,姜哲、白安珩他们也罢,能猜,却都绝不能多上半句嘴。
姜哲他们叫自己压庄汝回来的意思就是叫皇上放心——自己是皇上的人,当初也是皇上叫自己跟着白安珩他们到的合县。且皇上又向来知道自己忠心、本份,如这等牵扯到皇子间纷争的事儿、又如合县这回的事情,自己向来是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去多打听。
皇上又咳嗽了两声,开始慢慢询问这二年间在合县的所见所闻。虽平素程则月月都有密报递进京来,可当面询问自然又是不同。皇上并非不信白安珩,可他既然喜欢这孩子,自然要为他的安危找想,多在他身边儿放些人也是正当的。
不过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皇上便有些乏了,挥手命其下去。
合上眼睛,躺在榻上似睡非睡的好一会儿,外头大太监在门口儿低声道:“皇上,于大人回来了。”
“嗯。”应了一声,抬手捏了捏两眼中间的鼻梁,皇上方叹了一声,又坐了起来。
在程则之前从皇上这里离去的那个于大人又走了回来,进门后,便拿着一份笔供道:“皇上,笔供在此。”
沉着脸接过那些纸张,眯着眼睛靠近刚刚燃起的烛火就近看着,一页、一页,皇上几乎是一字一字慢慢看过,脸上的颜色越发难看起来。
“刷拉”一声,纸张纷纷掉落到地上,咳嗽声响起,脸上都被咳的通红一片。
“逆子啊、逆子!”
于大人跪在地上,头不敢抬,只恨自己多生了一对耳朵。
又喘了一会儿,皇上方又抬起手来,有些哆嗦的指着外头道:“去!把那个逆子给朕拿来!”
于大人就地磕了一个头:“皇上,三思呐……如今只是庄大人一面之言,还不能就此定下大殿下的罪名……”他自然是清楚的,皇上这会儿是在气头上,所以才叫着拿下大皇子。可若是大皇子有法子推脱开这个事情,之后要被清算的可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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