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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骇得尖叫一声,秦洗墨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抚着她的背道,“依儿,怎么了!”
林依这才回过魂来,死死往秦洗墨怀里躲,抱着他哭出声来。秦洗墨道,“变天了,要下雨,怕什么,我去关了窗子。”
说着,拉着林依把门窗关上。秦洗墨刚欲点灯,闪电照亮全屋,一道惊雷劈空而下。
林依又叫了一声,往他怀里扑。窗外大雨瓢泼而下,一棵老榆树摇晃着,树冠被雷劈得咯吱断裂,被风一吹,缓缓地倒下,撞碎屋檐的瓦,轰然跌至窗下。
秦洗墨惊魂,抱着林依,也忍不住战栗。林依在他怀里刚探出头,一道电光又至,当下窝在秦洗墨腋窝,战战兢兢听着惊雷响起。
终至于雷声远去雨声急,秦洗墨缓过气来,将灯点亮了,低头一看,案上的画纸已凌乱,毛笔滚落在纸上,弄了一大滩墨污。他扫了一眼窗外,拍着林依的肩道,“没事的,不过是劈了棵树。”
林依惊恐未褪,犹自怯怯,秦洗墨静静地整理桌上的东西,然后望着画中的小梅花鹿,失神不语。
林依陪着他望了半晌,扯着她的衣襟小心地道,“太子哥哥,那现在怎么办啊?”
秦洗墨道,“已经赌了,只有等。”
林依茫然道,“赌什么了?”
秦洗墨道,“赌你姐姐啊。赌她对你尚有几分姐妹之情,因为顾念你,而保全我。”
林依抓着他衣襟的手一下子松开了。秦洗墨侧首对她笑道,“在这世上,二叔除了她,还能听谁的?”
夏心夜打开窗,空气如流,眼前的美景让她心跳也少了半拍。
雨后的清晨,淡淡的晨雾轻纱牛乳般,斜透进明亮的朝阳,花草树木皆青碧如洗,浸雾凝光中晨风吹过,有露珠陨落,星星眨眼般闪烁五彩。
秦苍已然凑在她身后,张臂抱住她,看着她鲜亮的眸子,忍不住拧了把她鼻尖,夏心夜往后缩脖子,两个人细细碎碎地笑。
携手出去,路面湿漉漉的,夏心夜踢着青石板,与秦苍走得悠悠然的,突然一阵风,树上的露水雨点般落下,秦苍拉着她道,“快跑!”
无奈他们那段路林木甚多,躲了一处还是一处,等秦苍操近路领着夏心夜踏进花丛里,风已过,夏心夜踩到草,脚下一滑,若不是秦苍拉住,便跌倒在花丛里。
“你,”秦苍道,“多当心着点!看看你身后是什么,卿难不成,要学孟小显吗?”
两个人已是衣衫半湿,夏心夜回身一看,身后正是一丛黄月季,想起孟小显几次被秦苍扔进刺玫丛跳起来骂骂咧咧的窘态,夏心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
于是秦苍也笑。夫妻俩相互望着,越笑越开心,竟自牵手弯腰,笑不自禁。
有时候,也不是因为真有好玩的事,好笑的人。只不过两个人相看两不厌,而心生圆满欢喜而已。
下了场雨,太阳越发的毒,蒸腾出地上的湿气,热得人不舒服。秦苍于午后洗了个澡,裹着丝袍漫卷着头发,拥夏心夜在身侧午睡。夏心夜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也是清凉如玉,秦苍便伸手在她肩胛骨处摩挲,闭眼含笑。
两个人都有几分慵懒,闲来躺着,却睡不着。秦苍假寐养神,夏心夜的腰肢处刺痒,她缓缓伸手,隔着衣服轻轻磨蹭止痒。轻薄的丝衣,指肚下的凹凸感极为清晰,好像,疙瘩又多了几个。
夏心夜心下悄然,却又笑自己痴贪。生如寄,寄身于天地不过须臾,只因为情生欢喜,心便执迷于枕边男子这一呼一吸。
大欢喜,终是场大悲戚。在秦苍宽阔的怀里,夏心夜湿着眼眶,感受无声无息的寸寸光阴,正于指尖流走,一去不回。
终是睡不着,蹑手蹑脚地起身,到秦苍背后的桌子旁去缝衣服。秦苍动也不动地假眠,心却像被猫抓了一般,焦灼着痛。
了然她的小动作。知道她痒,可是不敢伸手去摸。他害怕。
倒不是怕预期中绝然快意的生死,而是怕这种细琐慢钝的凌迟。死亡的阴霾点滴逼近,人束手无策地忍受折磨,这个女人也是血肉之躯,她也会恐惧,可是从不与他说,只温存浅笑地装得若无其事。
倒宁愿她,在自己的肩怀里哭泣。秦苍压着心里的闷痛,缓缓转身,枕着头看夏心夜,夏心夜抬头望他,嫣然一笑道,“怎么不睡了,要喝茶吗?”
秦苍说不喝,懒洋洋地赖在床上看着夏心夜做了会儿活。他盘腿坐起,思摸着道,“卿缝衣服,我也得做件东西,总不是要一直添茶扇风给夫人做小厮吧?”
一说完两个人都笑了,秦苍下床道,“我去砍木头来,为卿雕一对欢喜娃娃来。”
两个人都极聪明,知道集中精力做事情,便少了胡思乱想光阴虚废。三日后黄昏正烈,秦苍穿上了夏心夜缝好的新衣裳,夏心夜为他系好衣带,抻着袖口道,“这样袖子是不是长了,王爷先脱下来,妾身改一改。”
秦苍环住她吻了一口,说道,“长就长了,长才好,不用改了。”他兴冲冲埋头去继续他的手工活,夏心夜凑过去看,秦苍轻轻吹了口气,细碎的木屑扬起来在阳光里飘。
秦苍刻的是一对白胖的老头老太太,夏心夜每每取笑他,如今正指着老太太的脸道,“王爷都忘了刻皱纹了,还有眼角这儿,一笑,也是有鱼尾纹的啊,嘴巴这儿也是,老太太的牙口哪儿能这么好……”
秦苍遂抬头望她,一眼还不够,又仰着头使劲看。夏心夜奇怪道,“王爷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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