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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起来boss上一世也曾经想过要买你呢。”克里斯蒂亚诺咽下嘴里的东西笑起来，不过他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但是英超的风格可不适合你。”

卡卡看克里斯是认真在回答自己这个一时兴起的念头，他无奈笑了下，叹口气：“不，cris，我的意思是……我很羡慕你和他们能有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日常。”

卡卡在心里想，不，他撒谎了，他羡慕的不止是这个。

他嫉妒克里斯蒂亚诺对队友平等的好，真诚的好，他多希望这些珍贵的品质只是属于他的。

但他又很清楚，他总是很清楚，克里斯蒂亚诺有多好，他会在本泽马刚来皇家马德里的时候用法语欢迎对方，会在科瓦契奇从米兰转会到皇家马德里的时候用意大利语和对方开玩笑，还有克罗斯，即便是德语，克里斯蒂亚诺也总能主动蹦出一两句来交流。

马塞洛会在聚会的时候，热情地拿这些来赞美克里斯蒂亚诺，而克里斯蒂亚诺则会露出一脸骄傲又得意的臭屁漂亮模样，自夸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语言天才罢了。

但卡卡很清楚，这是因为克里斯蒂亚诺曾经感受过语言不通的孤独和煎熬，所以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而这样的真诚和细心，也让他在队伍里总能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些同样是天之骄子的尊重和喜爱。

卡卡想起了这些，他偏头轻轻蹭了蹭克里斯蒂亚诺的脖颈，轻轻叹气：“cris，你总是那么好。”

克里斯蒂亚诺顿了顿，他放下叉子，双手捧起卡卡的脸：“哇噢，卡卡，难道要我告诉你你有多好吗？”

卡卡贴了贴恋人温暖干燥的掌心，他笑了一下，这不一样，他想，克里斯蒂亚诺不会妒忌这些，但他会。

“卡卡是所有人的好朋友。”克里斯蒂亚诺说道。

他看进卡卡的深棕色眼里，瞳孔里印出了小小的克里斯蒂亚诺，也只有他，他的心沉甸甸而稳稳地落在胸口，满足而安定。

他弯起嘴角，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幸福的抱怨：“你知道我以前有多讨厌这个吗？”

卡卡听见克里斯蒂亚诺的话愣了一下，然后一些记忆被咬了出来。

是他们在一块儿接受访谈的时候。

他们在应付不同的记者和媒体，但彼此之间相隔不远，能听见对方在说什么，克里斯蒂亚诺会调皮地时不时插-进记者的提问里，把他的记者搅得没有脾气。

那时候他正面临着一些状态下滑的负面新闻，每个球员都会有进球荒，不巧的是他遇到了皇家马德里最噩梦的时刻，他们连续几年比德比死敌压在线下，球迷的愤怒、教练的失望和指责，就连他自己都想问自己，我能做点什么？

那些记者就如同嗅着血腥味的鲨鱼，天价饮水机、最贵而无用的引援，所有新闻都在盘点他能为皇家马德里做出什么，而答案是零。

“卡卡……”他面前的记者不怀好意，他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刁难，他准备好了。

然而克里斯蒂亚诺，他的俱乐部-队友，原本站在距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正在接受采访——克里斯蒂亚诺同样面对着俱乐部成绩难以向上继续的压力，而鉴于克里斯蒂亚诺向来血雨腥风的舆论体质，卡卡很清楚克里斯蒂亚诺那边的情况只会比他更加糟糕——

但是克里斯蒂亚诺却忽然闪现到了他的身边，咧着嘴扬起一个笑，用胳膊揽过了他，身体向前微倾，半个肩膀挡在他身前，抢在了记者开口前，带着玩笑调皮的口吻大大方方地和他面前的那名记者调侃：

“卡卡是所有人的朋友，你可得想好问什么了。”克里斯蒂亚诺是这么说的。

然后自然而然的，那名记者将炮火转移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上，但男孩显然早就惯于应付这些了，对那些刺耳的问题不痛不痒地回答了几句，俱乐部给出的采访时间便结束了。

所以，卡卡对这句话印象深刻。

“卡卡是所有人的朋友。”

他得到过许多爱，从家人、从国家队、从曾经的俱乐部那儿，他的家人们支持他、他的队友们夸赞他，但唯独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给予的爱是把自己钉在最风口浪尖的地方，将所有的危险和伤害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样让他得以安稳。

卡卡起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一点，直到他们在一起后又分开。

关于他的一些不好的舆论静悄悄地在水面之下涌动，而等他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媒体有了更好的靶子。

他只知道在那场欧洲杯的比赛上，疯狂的球迷发出漫天的嘘声，高唱着“克里斯蒂亚诺是个婊-子”、“克里斯蒂亚诺是个恶心的同-性-恋”、“滚回你的葡萄牙”。

而克里斯蒂亚诺只有一个人，如同逆流里的岩石，被冲刷得越发锋利出鞘，无畏无惧。

那时候，卡卡才意识到克里斯蒂亚诺给予他的爱，是逆行而上的洪流振聋发聩，是最锋利的矛一往直前，是最坚固的盾挡下所有外界的伤害。

而卡卡，则给出了他能给出的所有的爱。

过去的回忆犹如潮水闪现，但实际上，卡卡只是发愣了几秒，很快便往后微微一仰躲开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手。

他的眼睛深邃，目光如临摹一般，描过克里斯蒂亚诺精致的眉梢，带笑的眼睛，薄而红润的唇，弧线青涩幼嫩的面孔。

这是十九岁的克里斯蒂亚诺，也是三十七岁的克里斯蒂亚诺，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妒忌显得幼稚无比——克里斯蒂亚诺不会给第二个人如对他这样的爱了，他笃定无比。

卡卡是所有人的朋友。

“但我只是你的丈夫。”卡卡端起一杯咖啡凑到嘴边，借着杯身的遮掩，他用葡语说道。

克里斯蒂亚诺微微睁大了眼，这让他原本就偏于圆润的眼型看起来更圆得像一只小狗，像一只乍然得到了肉骨头的小狗，克里斯蒂亚诺的手心忽然溢满了汗，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你不能突然来这么一句，太犯规了。”克里斯蒂亚诺几乎想要用手捂住脸，但他还记得这是在公共场合，于是他只能埋头恶狠狠地往嘴里送意面。

他的耳朵、脖子都红透了，心脏则细细密密地酸麻着，他轻而易举地就满足了。

对克里斯蒂亚诺而言，过去的卡卡是所有人的朋友，他是其中之一。他很难判断卡卡对他的好是朋友的好，还是超出友谊的好，也没法判断卡卡的偏心是真的偏心，还仅仅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卡卡是个好人，更是一个体面的人，卡卡对每一个合作过的队友都赞美有加，他是其中一个“同事”，他非常肯定自己当初这么说的时候有不满和吃味。

年轻的他像一个索要糖果的孩童，希望卡卡能给他一些不同的回馈，并且总想要更多。

而后来的他开始意识到，他想要的不再是回馈，而仅仅是给出他能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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