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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近来剑宗里的事情多，忙了些，等有了空就会收拾。”
不过是个小院子，一个时辰就能收拾出来，怎么一个多月了也收拾不出？陆臻不好拆穿他经不起推敲的借口，含糊其辞地说：“你别整日待在房间里，有时也该出去走走，跟弟子们多说说话。”
“是。”
“弟子们大多愿意同你亲近，你多多关心他们，让他们心里温暖，这才是为师之道。”
段轩“嗯”了一声，站着不动。
两人又不知该说什么，段轩半晌才道：“我出去了，师父好好休息。”
“去吧。”
陆臻在床上躺下来。
小轩的性情真是越发冷了，从小就不爱跟其他的弟子们深交，现在相比之前更甚，独自一个凄清孤独，不爱说话也不爱见人，连房间里都不收拾，仿佛只剩一个行走的躯壳。
想想就叫人觉得不是滋味。这责任，无论如何是要算在自己头上的吧？
想到这里，陆臻有股莫名的冲动，他有些躺不住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他在不甚清明的月光下静静走向躺椅上的黑影，坐下来。
段轩的身体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小轩。”陆臻轻轻握住他的手。
现在该怎么办呢？想说的话有一大箩筐，到了跟前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陆臻轻声说道：“你冷不冷？师父暖暖你好不好？”
段轩的呼吸忽然间静下来。
陆臻没有在意，掌心的灵气缓缓进入段轩的身体里。
段轩还小的时候他们便是如此，段轩的体质偏凉，陆臻便时常帮他暖暖，暖过之后便觉得与他亲近了许多。段轩现在虽然不需要了，可是这情景却叫人怀念得很。
陆臻小声道：“你现在有许多徒弟，与往常不一样，我之前不在你身边，许多事没能亲自教导你，是我之过。”
以前曾想着哪天段轩也能桃李遍布，自己手把手地教他，亲眼看着他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男孩变成受人敬仰的一代宗师。可惜世事无常，无论如何是错过了。
这几十年没能给他的温暖，今后该怎么补偿他？
段轩把他的手握住，许久不言。
“小轩？”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只听那平时冷冰冰的声音哑哑问道：“师父今后不走了吧？”
“不走了。”
其实这人身得耗损不少灵气，陆臻倾尽所有也只能维持两到三个时辰，之后又恢复到灵草的模样，修养几个时辰才能再变回来。每次段轩都要一动不动地在他身边坐着，直到他重新出现，段轩才垂头站起来，将一件衣服披在他不着寸缕的身体上。
“不早了，师父回去睡觉吧。”段轩坐起来，轻轻推着他。
“嗯。”想跟徒弟叙旧又被人软软推开，陆臻不好再坚持什么，只得站起身往房间里走。
难道这么记仇么，还忘不了自己当初推开他的事？
清晨醒来，发觉自己又变成灵草一株。
灵草的叶子轻轻晃了晃。
小轩就在身边，虽说看不见也听不到，可是感知到的灵气却让人安心。叶子被人轻轻摸了摸，似乎是摘掉了一只爬上来的蚂蚁，陆臻心中一暖，心道这冷冰冰的徒弟真是不喜欢表露真心啊。
明明这么细心这么体贴，怎么在他面前又是另外那副样子？
灵气暖洋洋地流入灵草之中，须臾便枝叶舒展，鲜艳美丽。灵草的周身拢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叶子轻抖，叶身越来越模糊不清，突然之间，眼前变出一个光裸的年轻男人来。
两人同时垂下头。
陆臻偏着脸不去看他，用很是正经的声音说：“衣服呢？”
段轩从身后拿过一件素色的外衫，也不看他，将外衫轻轻披在他的身上。陆臻心中嘀咕着，每次都把衣服放在自己拿不到的地方，真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想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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