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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低头站着，一见蓝止进来就喊了一声：“席修士。”

云泱问道：“云昭私自修炼游魂，她说那帕子上的一百字，是云家先祖托梦念给你的？”

“不错。”蓝止平静地说，“先祖说她是云家这一辈游魂的传人，只因我从小能与鬼魂说话，这才托梦给我，让我解救。”

云泱摸着鬓边的头发不说话。

白露问道：“这么说来，你们之间的婚事是假的？

云昭有些不忿地说：“上次在凉亭里席修士就说清楚了，但你非要在远处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不得已才诓骗了你。不然现在也许命都设了，还能人门？”

白露气得脸色铁青：“你！”

云泱皱眉喊了一声：“都别说了，云昭既然是游魂的传人，自当找个好日子昭告云家上下，暂时先不要提起，免得横生枝节。”

白露忍着气道：“是。”

云泱又道：“云昭，下个月开始你搬去枕云阁住，每日晨昏都来我院中请安，我好检查你的修行。”

枕云阁就在云泱所住院子的旁边，这意思便是要亲自教海了，云昭听了激动万分，连忙跪下来道：“多谢父亲！”

再看白露，早已经收敛了刚才的怒气，脸上平和得没有一丝表情。

云泱说道：“这位修士欺骗我们在先，让我们大张旗鼓地准备一个多月的婚事，到头来却是笑话一场。但念在是云家先祖托梦，于我们也算有恩，就不计较什么了。请两位修士准备好了尽快上路，今后再也不要来栖云之都，云家不送。”

蓝止连忙答应下来：“是，城主。”

云昭此时满心歉疚，亲自把蓝止送出门去：“修士因为我的关系，被父亲驱逐出城，我心里实在愧疚。”

蓝止慢慢地走着，直到跟她行得远了，才低声说：“我们都不妨事，你这几日小心点。”

云昭低下头沉默许久，说道：“我明白。”

她从小就很少在云泱膝下承欢，如今得了机会自然是高兴，每日晨昏都去云泱面前请安，听候父亲的教海。云泱先前因她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有损家族名声，态度有些疏远，近来云昭成为游魂的传人，再没有理由冷待她，便也平和了许多。

简锵听说婚事取消，心里自然高兴，带着蓝止在栖云之都闲逛了几次，顺便置备些东西。这天刚回到云家，却听说云昭夜里被一个灰衣人袭击，隆起的被子被剑刺得乱七八糟。幸好她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从隔壁的小间出来迎敌，这灰衣人戴着面具，云昭没看清楚他是谁，又打不过他，就这么放他跑了。

只是经过这么一件事，云昭却是再不敢在自己房间安心过夜了。云泱让她暂时先住进枕云阁，云昭觉得不合规矩，暂时委屈与侍女同房，凑合着过。

这天清晨蓝止和简锵准备启程，云昭前来送行，怅然道：“虽然与修士仅是数面之缘，却是知心相交，实在不舍得让修士离开。”

蓝止道：“姑娘是女中豪杰，这世上想要做大事的人，必然会受千般劫难。我们此行离去，你一个人小心行事，千万注意自己的安全。”

云昭忙道：“多谢提点。”

蓝止又在云昭耳边说了几句话，带着简锵转身走了。

蓝止走后，云昭忐忑不安了半日，云泱这天有事出了门，白露请云昭前去用饭。云昭望着满桌的美食不敢动筷子，只是记着蓝止临走前说的话，绝对不能吃平时最喜欢的茄子。

白露问她为什么不吃，云昭说今天肚子不太好，不想吃。云烟生气地说这是白露亲手做的，云昭太不识抬举，挥手想要打她。白露不动声色地看了云昭一眼，喝止云烟不得放肆，最终没有强逼。到了午睡的时间，云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怔怔仰望着屋顶。

谁都要杀她，她在这家里到底还有活路吗？

她现在的修为还不高，几年之内都会像是案板上的肉一样，任宰任割。这么下去她早晚要死，难道真如蓝止临走时所说，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

蓝止和简锵一路上倒是不急，栖云之都附近的景色秀丽，正是游山玩水的好去处。早上别了栖云之都，夜里他们在邻近城镇的客栈睡下了，到了半夜，蓝止突然睁开双目：“谁？”

简锵睡在旁边的床上，比他早醒了片刻，正在安静地盯着窗口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这时候月色亮，蓝止披上衣服道：“既然是想来杀我们，为什么又不进来了？”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蓝止又道：“云城主，何不进来说说话呢？”

打开窗户，外面的男人一身暖云装，气质温雅淡然，慢慢打量了蓝止和简锵一眼，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蓝止在桌前坐下，拉过茶壶慢慢倒着茶：“云城主即便来杀人也不换身衣服，想是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云泱道：“你们还在云家管辖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我的耳目，我又怎么会怕你们？”

蓝止笑了笑：“云城主自然不怕我们，云城主忌惮的乃是云昭。她得了先祖的真传，将来的成就必定高过城主，云城主想是怕了。”

云泱淡淡道：“何来忌惮一说？凡人如猪狗，她也配继承云家祖传绝学？”

蓝止把茶递给他：“她要是凡人，只怕也修习不了游魂。云城主究竟是看不上她哪一点？”

云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蓝止抿了一口茶杯里的水：“云昭是城主的耻辱，从小都是，偏偏她又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这样的女子也能做你云家家主的女儿，你早就恨不得亲手把她杀了。杀她的灰衣人也是你派的吧？”

“云家不生凡人。”

蓝止深深吸了一口气：“云城主为什么口口声声说云昭是凡人？她分明可以修炼游魂，为什么云城主心里认定她是个凡人？难道云城主心里的疙瘩不是云昭，而是云昭之母？”

云泱抬眼看了看蓝止。

“你一向不允许凡人女子为你生孩子，偏偏云昭的母亲抱着云昭找上门。你想不收，云家上下却都在看着，不合家规。孩子是云家的人、她母亲却不是，于是你让白露把她母亲杀了，女儿收进来养着。大家都说白露善妒，但你在外面有那么多的女人，白露何曾杀过一个？”

云泱道：“你的猜测这么多，为什么不猜猜自己今天会不会死？”

说话间，云泱满身黑气散出，眸色变红，房中阴冷之气大作，四面八方传来哀怨哭泣之声，像是有许多游魂冤鬼缓缓而来。云泱冷冷笑着，忽然面前有个人影闪过，简锵的脸色冰冰冷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简锵用手指在空中依次轻点，八个淡青色的光晕留在空中，环绕着云泱的手臂。他轻声道：“把鬼魂驱散了，否则我让你这条手臂化成灰烬。”

云泱脸色微变，许久才发出声音：“这、这是八风阵？”

“不错。”简锵淡淡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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