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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安德烈已经跑到近前躬身，滕五一看，不仅是安德烈，克伦府往来的仆从们都已经披上了庄严的黑纱。

兰顿吩咐安德烈，“马上为陛下准备温热的浴汤和松软的床铺，多叫几个人伺候。”

滕五看了看兰顿，没有说话。等进了大门，看了看转弯的台阶，滕五又是深吸一口气，从未觉得楼梯也是如此漫长。握了握手中的权杖，这时候当个拐杖也不错。

刚上了两阶，一只手臂忽然揽上自己的腰，接着是兰顿的声音，“陛下操劳整夜，请允许我近身服侍。”说着，手上用力，另一只手臂捞起滕五的双腿，下一刻，滕五已经被腾空抱在兰顿的怀里。

滕五蹙眉，“你……”

“陛下！”旁边的安德烈随即很有眼力见地看到滕五手中权杖碍事，连忙配合地双手捧过，头前带路。

兰顿抱着滕五一路走上台阶，到了搂上仍不放下，安德烈吩咐仆人将滕五的起居室何卧室大门打开，兰顿直接抱着滕五送到了卧室的软榻上。顺手帮着理理滕五披散的黑发，问道，“陛下还需要我亲手服侍吗？”

滕五瞪着兰顿，蹦出两个字，“不必！”

兰顿一礼，躬身告退。

等滕五挥退伺候的小童，自己打仗般毫无经验地清理了体内躺倒在松软的床上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滕五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无法再对这个世界冷眼旁观，这里人们的喜怒哀乐已经那样真切地进入到自己的心里，无法轻易抹去。

梦外情愫

整个苍龙国在几个昼夜之内经历了同样的大起大落。先是神庙的丧钟传遍全国，接着是大祭司因误传神讯而遭受惩罚，理查王虽然归天但仍享龙神的眷顾。

不管滕五是否情愿，这一次，他不可避免地亲身参与到了这个王国的命运之中。除了及时举办乌阳继承大祭司的上位典礼，在盛大的祭祀中第一时间为乌阳正名，还为稳定民心而发出告示，将在一个月后现出真身，接受百姓的膜拜。

消息传遍全国，世代向龙神祷告的人们顿时显露出宗教的狂热。最先动作的是格里兰城周边城池的老百姓，他们听闻消息星夜赶路。不久，不但整个都城人满为患，连深夜需要关闭的城门都已经放弃了关闭的努力，侍卫营的长官伯顿只得派了得力助手加强城门口的巡逻。而来自四面八方的老百姓仍在聚集。

滕五一边听着百姓聚集的消息，一边和新任大祭司乌阳商量前任祭司葬礼的事情。既然渎神，大祭司定然不可葬在享受着神明眷顾的祭司陵园中，但滕五让乌阳在神山找一处景色秀美的清静之地，他亲自看着大祭司下葬，乌阳则带领神官们为祭司的安眠吟诵不已。滕五吩咐，在安葬时将都兰王后的小像一起下葬，也算是对大祭司十几年对一个女人的爱情表示敬意。

与此同时，国葬自然不可避免，作为王储，卡斯一连几天住在宫中，与礼仪司的大臣们商讨理查王国葬的种种细节。偶尔深夜回府，也只是到滕五床前看看他的睡脸。

前任大祭司的简单葬礼已经结束，至于理查王埋在哪里怎么埋滕五毫不关心，只是这一段波折之后，从前偶尔出现的梦境便如潮水般在夜色的掩护下不断袭来。似乎每一个夜晚都是一场通宵电影外加4d真人仿真感受，每晚都在经历，但每晚又都不是结局。

“一定要这样吗？”滕五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浓浓的眉毛，闪亮的眼睛，明明并不是像希亚那样出众的长相，但却总是在第一时间俘虏自己的眼睛。滕五看着，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怅惘，就好像心中一直隐约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虽然难过，但并不惊讶。

痛苦就象一口接着一口的烈酒，吞下肚中，就能清晰地感知那灼烧的路线，一圈一圈在胸中缠绕，并非不能忍受，只是永不能超脱。

“嘉蓝……”

“我们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嘉蓝深吸一口气，脸色微沉。

“如果是因为希亚，那我可以跟他好好谈谈，我可以……”

嘉蓝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有没有希亚都一样，不关希亚的事。”

滕五看着嘉蓝，只觉得眼睛发胀，垂下眼帘，“是啊，已经定了的事情，很难更改了吧！”

“亚岱尔……”嘉蓝一声叹息，好象有话要说却又难以启齿，伸手将他搂住，“你记住我爱的是你就好。亚岱尔，你要记住，也要相信。”

滕五靠在嘉蓝的怀里，咬了咬嘴唇，一时间，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沒有用了，也觉得没什么可再说的。

“亚岱尔？”嘉蓝抱着滕五的手臂紧了紧，“怎么不说话了？”

滕五摇摇头，“是我的错，是我总是犹豫不决，是我没办法离开你，也没办法不理希亚，是我……”

嘉蓝的手抚上滕五的后颈，“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决定。丽萨她只是个王后，你要相信。”

滕五闭上眼睛，感受着熟悉的手掌，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陡然发现若是真的伤心，到处都是空空的，就连泪水都没有。

“诶……”嘉蓝在滕五头顶上又是一声长叹，摸上滕五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仔细看着发红的眼角和疲惫的眼神，眼中闪过心痛的神色，接着又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滕五的目光仔细地从嘉蓝的脸上扫过，“你……有话要说？”

嘉蓝看着滕五，咬了咬牙，低头将嘴唇压上去。

两人的嘴唇相碰，亲吻的动作如此熟悉却又那样陌生。滕五只觉得嘉蓝将一切想说的话都通过唇舌告诉了自己，但自己却茫然而无从窥视其中的含义。不知为什么，好象空乏的胸膛被一瞬间溶化的热浪填满，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眼泪不可避免地掉落，滕五的嘴唇被堵住，只觉得呼吸困难，想张大口寻找空气，却立即被人用唇舌顶住。滕五蹙眉退却，那唇舌又紧跟着追上。

“呜……”滕五难受地动动，那阻碍呼吸的东西骤然离开，接着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低沉的声音带着焦急，“滕五？滕五？”

滕五大口呼吸着睁开眼睛，迷蒙地看看，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梦境，黎明的亮光在窗帘后渐渐现出，眼前则是许久未见的卡斯的脸。

“你不舒服吗？”卡斯摸摸滕五的脸，用自己的额头抵在滕五的额上，急切地支起身子握握他的肩膀，又毫无章法地检视滕五的全身。滕五这才发现卡斯是覆在自己身上的。

滕五抬眼看了看卡斯的脸，才几天功夫，他的脸颊两边就明显凹了下去，眼里布满了血丝，眼下是淡淡的一块阴影。

“你哪里不舒服？嗯？”卡斯抹掉滕五脸上残留的泪痕，真的被自己的发现惊到，不可想象从来带着讥诮笑容，明摆着冷眼旁观着一切的滕五居然会在无人陪伴的黎明满脸是泪。

滕五不耐烦地打掉卡斯在自己脸上的手，“不舒服的是你吧！这才几天？想自己变鬼追随理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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