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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三直骤然大笑,他笑得爽朗极了,丝毫不给我这个教主面子。
我脸都变黑了,恨恨道:“别笑了,再笑我便为送你的茶里添些料来。”
“教主竟是心软了,若是以前,定然挥刀砍过来了。”他眼角都笑出了泪,面容更显硬朗英俊,“教主,你当知晓,不是别人对你好,便是喜欢你的,我待你,如弟弟一般,自是希望将一切好的,都送到你面前。”
他这么一说,我虽然尴尬,但莫名就安心了。
我眼下正是演戏到关键的时候,实在无法再承担一份感情。南三直就此便留了下来,说是要等魔教大会后,再回归冰川。
我失了记忆,自然记不清他为何要在冰川,我也没有去问,只是抓紧时间,同他一起修炼刀法。他使那温柔刀是极为顺手的,主动提出要助我修炼一二,我自然格外欢喜,有时候短兵交接,我瞧着他脸上深深的一道疤痕,也觉得越发可亲起来。
他嗜酒,也爱大口吃肉,大雪天亦不消停,亲自去山上猎了猎物,要同我煮酒吃烤肉。
旁人煮酒是拿个小炉子煮,他倒好,直接生了两堆火,一堆架上了剥了皮的肉,一堆径自拿了个大锅,打碎了酒坛直接倒了进去。
这煮酒宛如烧水的架势,粗犷到不可思议,倒同他的一贯的风格极为相符。那锅中的酒,略煮一煮,酒香便飘散了出来,他拿勺子舀出了一碗酒,将酒碗递给了我,又撕了一块兔子腿肉递了过来。
我伸手瞅了瞅自己白嫩的手心,又瞅了瞅那兔子腿,到底还是伸手接住了。
大雪铺天盖地,坐在亭子里吃肉喝酒看南三直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火堆,也不知道是他有病,还是我们都有病。
南三直也给自己舀了一碗酒,我便拿着碗同他碰了碰,一入口才知晓这酒这么加热后,着实烈了很多,不过半碗竟有些上头。
只见南三直喝了一大碗,笑道:“我在冰川上时,一日无趣,便想了这个法子。这酒烧过了甚烈,喝着也爽口。”
他说完了,也不求我回答,直接扯了一块肉吃了起来。我犹豫了片刻,也低下头,啃我的兔子腿。手掌都是油腻腻的,这兔子腿却格外好吃,似乎在记忆中,也有人为我这么烤过似的。
南三直不停地给我添酒递肉,我便喝得微醺吃得极饱,到最后的记忆是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同他一起踉跄地向前走着,大雪一直未停,身体却燥热得很,止不住地胡乱说着话。
进了院子,之后的记忆就没了,再醒来的时候,我被自己身上的酒气熏得皱了眉头,身侧无人,向下一看,南三直大敞四开躺在地面上,睡得香甜。
我揉了揉眉心,下了床,发现脚步还是虚浮得很,南三直睡得太沉了,甚至还能听到微微的鼾声,我实在见不得他大敞四开的模样,干脆伸出手,将他抓到了床上,再踉跄地向外走。
门外恰好见到了苏风溪,他一身冰霜,似是等了许久,我出了声,才发现嗓子沙哑得厉害:“有什么事?”
“教主昨晚,是和左护法在一起?”他这句话问得语气平平,我却不知怎的,听出了讥诮和质问的意思。
宿醉还有些头疼,我不耐烦道:“是又如何?我的事,同你何干?”
苏风溪低垂下眼睑,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了,只道:“左护法倒是与教主相配。”
不是错觉了,他这分明是要找我的不痛快。他不叫我痛快,我自然也不会叫他痛快了,便讥讽道:“勿论和人与我相配,右护法这般做派,我瞧着便心中生厌。”
“那倒是我的错了,缘不该凑过来的。”他轻飘飘地落下了这句话,面上也不见什么悲伤的情绪,转身便走了。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苏风溪是不是脑子病了。
我回了司徒宣房内,去换一身衣裳,司徒宣浓情笑意地为我整理衣衫,我眼角余光却瞥到了室内多出的一坛海棠花。此时正是凛冬,海棠多在春末夏初开放,冬日开得如此艳的海棠,倒是少见。
更让人起疑的是,这花昨日还不见,今日竟然出现在了司徒宣的房里。
“这海棠花是从哪儿来的?”
司徒宣笑意盈盈,只道:“右护法昨日送来的。”
“你何时同他这么熟悉了?”我漫不经心地问,并不指望什么真心回答。
“教主竟是忘了,”司徒宣踮起脚尖,亲了亲我脸颊上的疤痕,“我同苏风溪幼时便相识了,他自然会好好照顾我,教主如今知晓了,可不要吃醋呀。”
他这句话是真的,我细细瞧他眉眼,只见他眉眼出了一丝得色,一旦他试图炫耀一些我记忆中不存在的事的时候,便会不经意间流露出这种姿态。
“我还真有些吃醋了,”我扣住他的下巴,手指摩挲挑逗着,“你是我的人,同他人亲近,我会忍不住杀了他的。”
司徒宣脸上的笑意更浓,我压下了身,吻上了他的嘴唇,一日荒淫无度,自是不必细说。
魔教大会那日,很难得地是个大晴天。
我坐在教主的躺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黑压压的教众,他们的脸是陌生的,但神态勉强都能都算得上恭敬。没人在意我脸上的伤痕,能力够的不在意外形,能力不够的则是不敢在意,仅仅从这一点来看,我是很喜欢魔教的教众的。
苏风溪和南三直分别坐在我的身侧,这一次的魔教聚会没有要杀的人,倒不是没有该杀的人,而是魔教遭遇重创,正是要稳定人心,有那么几个刺头,早已派遣了暗卫埋伏在他们回程的路上,没必要当众毒杀。
这主意是南三直提的,我总觉得他像极了正道的侠客,却不曾想到他竟然能想出如此计谋——弯弯道道的,颇阴险了些。
这话我没说,但南三直看出来了,他便反问我:“对于武林中人,死于一杯下了毒的茶好,还是力竭战死更好?”
我仔细品品,无疑后者会在他人口中显得好听得多,但转瞬又想到了反驳的话语:“三直不妨想想,是糊涂地死,还是清醒去死更好?”
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眼见着希望从手中溜走,绝望地走向死亡。
南三直没再同我辩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他的视线我着实招架不住,想了又想,只好把那些画掉的名字,重新勾了上去。如此这品茶的环节,实际上是个摆设。
我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向台阶下,各教众神色各异,大多都喝了茶,但也有少数犹豫不决的,我耐心等了一会儿,又有大半人喝了下去。
我的手指敲着躺椅的边缘,颇有些不耐烦。南三直却上前一步,做出了防御的动作,我下意识地去看苏风溪,他却老神在在,嘴角甚至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那未喝茶的几个教众,忽地跪在地上,口中吐出了血液和白沫,浑身抽搐得厉害,他们的皮囊下也可见异物在不断涌动。我站起了身,欲向前查看一二,但刚刚下了一个台阶,那些人便一齐停止了抽搐,恶狠狠地瞧着我,尚未来得及说出什么话,便身体爆炸,变成了血肉的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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