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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1869年9月初，&ldo;万年清&rdo;的舾装工作完成，日意格与达士博等带领西方技术人员对蒸汽机进行试机、调校，一切情况良好。9月18日，在船政官员黄维煊会同下，贝锦泉指挥他的老乡们升火起锚，&ldo;万年清&rdo;驶离船政江边，沿闽安、琯头、壶江一线，在马江中进行首次试航。9月25日傍晚，沈葆桢由日意格等陪同亲自登上&ldo;万年清&rdo;，船政大臣首次体验乘坐国造蒸汽军舰的感受。26日凌晨，&ldo;万年清&rdo;顶风逆潮驶出马江，进入了浩瀚的大海洋面。当时东北风大作，浪潮极大，沈葆桢异常激动地记下这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观，&ldo;星月在天，一望无际，银涛万迭，起落如山&rdo;。船政大臣在海浪颠簸中逐渐感到有些眩晕，体力不支，但是欣喜地看到&ldo;万年清&rdo;上的水手&ldo;皆动合自然&rdo;。经过航海、测速、试炮等多项检验，&ldo;万年清&rdo;试航成功。（30）

如同船政初创时的缔造艰难一样，试航期间曾出现过一丝不和谐的插曲。日意格在聘用船政总工程师达士博时，对其到中国后的职务多加许诺，称监督中若有一人离开，就由他接替职位。随着船政副监督德克碑离职，达士博满心以为自己将接替副监督的职位，然而愿望落空，使得达士博与日意格的关系发生问题。9月18日&ldo;万年清&rdo;第一次航试时，达士博出于慎重，建议用洋员领航，沈葆桢为了历练中国自己的航海人才，则坚持必须完全用中国人，为此达士博拒绝参加试航。当决定&ldo;万年清&rdo;展轮北上接受国家检阅时，达士博仍然拒绝合作。沈葆桢于是快刀斩乱麻，将这一不受自己节制的高级洋员开除。达士博依据和日意格签订的合同，认为这样解雇他违反了合同条款，向福州的法国领事提起诉讼，状告签约人日意格。日意格败诉，赔偿达士博损失22000两（183663法郎），赔款后来由船政经费中支出。（31）德克碑、达士博等高级洋员，接连与日意格发生矛盾，从某个侧面也反映了日意格本人当时在洋员中的人缘关系可能不佳。

&ldo;万年清&rdo;北上受阅未受这一事件干扰，10月1日，沈葆桢上奏清廷，称已派船政提调（提调即提举调度，清代新设机构中处理具体事务的高级官员）吴大廷督率&ldo;万年清&rdo;于当天启航北上天津作成果汇报，请清廷派大员检验。随这份奏折，沈葆桢还附带了一套船政绘制的&ldo;万年清&rdo;船体、蒸汽机、锅炉图纸。奏折中沈葆桢始终没有用自己拟定的&ldo;万年清&rdo;舰名，而是使用&ldo;第一号轮船&rdo;的称谓，并请清廷&ldo;宠赐嘉名&rdo;，足以体现其为官任事的谨慎风格。（32）

1869年10月25日，商船云集的天津大沽口驶进了一艘特殊的轮船，引起在此停泊的各国船只的注目，天蓝色的船身，飘扬着红底金龙三角牙旗，犹如一匹横空出世的天马，中国自己的蒸汽军舰&ldo;万年清&rdo;在这一片惊叹声中缓缓进入海口，驻泊在紫竹林津海关前。&ldo;华夷观者如堵，诧为未有之奇&rdo;。

清政府随后选派三口通商大臣（这一职务后来演变为北洋通商大臣）、直隶总督崇厚检验第一号轮船，同时对于军舰的命名加以认可，正式谕令使用&ldo;万年清&rdo;之名。而沈葆桢奏折附件呈送的军舰图纸，引起了同治皇帝和慈禧太后的兴趣，&ldo;留中备览&rdo;（33）。

沈葆桢向清廷奏报时附呈的&ldo;万年清&rdo;舆图，现藏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崇厚，完颜氏，字地山，满洲镶黄旗人，与那些依靠血缘、家世迈入官场的八旗子弟不同，崇厚经历十年寒窗考中举人，而且思想开放，是当时官场上著名的洋务人物，在天津创办了著名的天津机器局，1870年出使法国时还亲身经历了巴黎公社起义。清廷选择这样一位开明人物验收&ldo;万年清&rdo;，无疑是船政能够期待的最好境遇。

11月5日，崇厚带同天津镇总兵陈济清以及直隶的洋务官员和外国工程技术人员一并登上&ldo;万年清&rdo;，准备乘坐出海试航。但是由于连日西北风大作，天津内河水浅，吃水较深的&ldo;万年清&rdo;行驶极为艰难，&ldo;节节阻滞&rdo;，直到11月7日大潮，&ldo;万年清&rdo;乘潮而行，于傍晚时分抵达大沽，第二天清晨驶出大沽口。虽然在天津内河这段航程异常艰难，但是进入大海的&ldo;万年清&rdo;如鱼得水，据崇厚奏报，&ldo;该船在大海之中冲风破浪，船身牢固，轮机坚稳，舵工、炮手在事人等驾驶、演放均极操纵合宜，动作娴熟&rdo;，&ldo;今闽省沈葆桢悉心讲求一切轮机器具，教习驾驶，实能集外国之所长，得其窍妙，从此精益求精，续造大小各号轮船，自必更臻妥善，以之靖宇宙而宏远模，洵属无疆之利。&rdo;（34）崇厚显然对自造轮船动了感情，一面自赠了小刀、丝绸等物品奖励贝锦泉等管带官员，一面要求他们返航时将海上所见所闻记录成书，刊印发放给南北洋各处，以资学习。（35）

清代表现福建沿海情势的绘图，图中标注为&ldo;万年清&rdo;的军舰外观上与真正的&ldo;万年清&rdo;毫无相似之处，显然是绘者根据臆测的创作。

得到清政府大加赞赏肯定的&ldo;万年清&rdo;于1869年12月2日离天津返航，1870年1月8日抵达马尾，这次全由中国官兵驾驶的北上活动圆满结束。看到&ldo;万年清&rdo;漂亮的身影顺利回到马江之畔，船政&ldo;人人额庆&rdo;（36）。此后不久，&ldo;万年清&rdo;首次执行了与其军舰身份相符的使命，率领拨入船政的闽省外购军舰&ldo;长胜&rdo;、&ldo;华福宝&rdo;开赴浙江洋面，痛剿海盗，颇为奏效。率领小舰队在宁波、温州一带洋面航行的&ldo;万年清&rdo;，炮击海盗，绥靖海面，八面威风。（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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