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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一曲听罢。陈府小小姐正式宣布成为景弦的追随者。她与我一般地，极为看中景弦的好皮囊。是，我现在也觉得景弦生得是越来越好看了。

小小姐她很有眼光。但她须知道，押注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太早的好。

小小姐扑过去，抱住景弦，景弦将她放在椅子上，她便用十个小手指在琴上一通乱拨，嘈杂的声音登时泛滥。

小少爷眨巴着大眼睛，不似妹妹肤浅，他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望着景弦可怜巴巴地问，&ldo;我们才第一天就要学这么难的吗?&rdo;

景弦似要摇头，小小姐却从椅子上跳下来，拉起景弦的手笑，&ldo;好啊好啊，这样我学不会的话，就能天天缠着先生了。&rdo;

小小年纪，在手段上倒是与我别无二致地有悟性。我抬起眸，堪堪衔接上景弦的视线。他凝视着我，不知要表达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

他蹲下身，安慰似的拍了拍小小姐的脑袋，&ldo;才入门，还是学些简单的罢。你放心，&rdo;他一顿，抬眸看我，&ldo;我会天天来让你缠着的。&rdo;

他这么宠孩子，我都瞧不过去了几分。

&ldo;先生住在哪里的?我也会常常来找你。&rdo;小小姐急忙问。

与我想的不一致，他没有说他的府邸，&ldo;汜阳，就是皇都。&rdo;

&ldo;那……有点远呀。&rdo;小小姐被劝退，嗫嚅道，&ldo;你天天来回跑好辛苦的。&rdo;

他垂下眸，恍若无声，&ldo;没关系。我如今，正值心甘情愿作践自己的时候，辛苦些也无所谓。&rdo;

我这个人是很记仇的，他从前说我作践自己说得那样不留余地。而今他也说他在作践自己，我一颗魔鬼心竟该死地快慰，快慰到泛起疼来。

&ldo;哎呀你没戏，天天来也不会喜欢你的，你还太小了。&rdo;小少爷看不过眼，拍着小小姐的脑袋，问景弦道，&ldo;哥哥多少岁啦?&rdo;

景弦浅笑了下，&ldo;再过两月，二十六了。&rdo;

&ldo;你看，就说你不合适了，哥哥大你多少你心里没数吗?&rdo;小少爷撅起嘴巴，转头又看向我。

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少爷他为我证明了这个预感是正确的，&ldo;那姐姐今年多少岁啦?&rdo;

上天，我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姑娘，能不能不要再在心上人面前这么丢人了。

&ldo;我……不值当说的岁数了。&rdo;我话锋一转，皱着眉头低声说教，&ldo;你须得记住，出门在外不可以问姑娘家的年龄，不礼貌的。&rdo;

小少爷捧着脸颊，有些羞愧，却不解地问，&ldo;可是，为什么不值当说呢?&rdo;

他的问题太多了，句句戳心眼子，我一个都不想回答。

可鉴于景弦在，我须得起好良好表率。

我想了想该如何应付这等童真，片刻后悉心教导道，&ldo;认为自己正当大好年龄的值当说，不正当大好年龄的便不值当说了。&rdo;

小少爷似懂非懂地点头，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望我，&ldo;姐姐觉得自己没有正当大好年龄?那多少岁是大好年龄?十岁?十一?十二?十三?……&rdo;

小少爷算数不错，显摆下来应当是能数到一百。但我只希望他能立即闭嘴。

蓦地，他不再数，&ldo;十七?到十七罢姐姐?你今年十七?&rdo;

我心惊得发颤，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他说得没错，一点儿也没错。十岁，到十七。刚刚好。那是我的大好年龄，是我的青春。

继而推知，我后来的岁月，学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却统统都不值当说。

&ldo;要比十七大六岁。&rdo;我轻声回他，认真道，&ldo;你自己掰着手指头好好算一算，这是功课，明日要交的。&rdo;

果然还是功课两个字起得到威慑作用，他不再闹，鼓了鼓腮帮子，坐在小板凳上掰手指去了。

沉默，沉默。

气氛被搅得该死地尴尬，我不晓得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尴尬。反正景弦他也没跟我说话。他若是也尴尬我心里能稍微平衡一些。

我稍抬眸，窃看他一眼。才发现他也正瞧着我，不过比我要光明正大得多。

&ldo;先生，你冷吗?&rdo;小小姐握住景弦的手。她的声音使我清明了几分。

景弦摇头，颔首回她一笑。

&ldo;先生、先生笑起来好好看……&rdo;小小姐羞涩地拽着他的衣角，笑得眉眼弯弯。小甜心她总是对他笑，想来已把他的心给焐热许多。

&ldo;好看?我也上了些许年纪了。&rdo;他对小小姐说完，缓缓走到桌前，离我不过一桌之隔，随意拿起一本曲谱，微嘶的声音也不知究竟是在问谁，&ldo;我这张脸，如今还长得好看吗?&rdo;

我低头佯装看书，希望他这个问题能跳过我。想来不需要人人都回答一遍他好看这个事实。

&ldo;好看啊，我觉得好看啊。&rdo;小小姐果不其然是个小甜心。抢着回答。

&ldo;姐姐昨天也说好看啊。&rdo;小少爷果不其然是个小魔鬼。转手就卖了我。

我故作坦然，抬眸看他。他看我的眼神，惶惑与揣测，兼有许多。

好似霎时间陷入迷离梦境，我也看不明白他。料想是为了我们能互相看得明白一些，琴学后他专程留下来跟我一起用午膳，促进师师间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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