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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瞪着他,想用舌头把手帕顶出去,却只能在手帕上尝到自己血的味道,他唔唔唔地说话,张薛奇妙地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笑着告诉他,“你不用担心了,他永远也回不来了。”小虎突然顿住了,他一下聪明了起来,他一听这句话,就知道有什么不对了,而永远这对字眼,让他突然发力,用脑袋把张薛撞进电梯里,手迅速伸进他的兜里,他按了接听键,但是反应很快的张薛,下一秒就将小虎压在电梯地面上,用膝盖压着他的背脊,使他不能动弹。小虎死死盯着那亮起来的屏幕,他隐约听见方叔叔的声音,着急地问他怎么了,透过听筒,隔了几十公分,传到他的耳边。他嘴里塞着手帕,因为挣扎掉出了半截。小虎眼里包着泪,含糊不清地以最大音量说:“叔叔你不要回家,我……我很好。”张薛一脚把手机踹得老远,碰到了电梯壁上,砸出了声响,他用另一张手帕蒙住他的口鼻,叹气道:“说了叫你听话点的……”张薛注视着小虎逐渐昏迷过去,他捋了捋小虎额前的碎发,将它们拨到耳后,“你怎么不听呢……”方起州的车在路上遭遇了两辆大型suv的并肩夹击,将他的车像夹心饼干一般压制在一起。车尾的保险杠被撞得凹了进去,车子底盘低,拖着不知道从车上掉落的什么零件,在地上滋出火星,发出呲呲的声响。小虎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第一次打过去时还被人挂了,他意识到不对时,只顾着踩紧回家的油门,两辆装甲车一般的黑车在拥挤的城市道路高调地上演公路追击战。方起州持续不断地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通的那刻他的车被一头撞向路边停放的车辆,他的车前盖陷入另一辆车的车厢,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方起州举着手机,凑近耳边,用尽全力说:“喂……小虎,你在哪……你还好吗?我马上就、回来……”“砰——”一声,他的车再次被巨力冲撞了一下,死死嵌入另一辆车,方起州闻到了汽油的味道,脑门上黏糊糊的,好像有血。他神志有些恍惚了,连睁眼都需要极大的力气,方起州死死抓着手机,嘴里咳了一口血出来,他扑棱了几下睫毛,“你……等我……”最后撞过来那一下,方起州手里的手机掉了下去,他觉得他需要几根蛛丝来捆住他即将出窍的灵魂,因为死亡正像蜘蛛丝一般将他捆绑了一圈又一圈。但他很奇异地,没有恐惧,只是为自己不能完成的承诺而难过。一小时后,急救手术室门外,方义博收到一条信息量极大的匿名邮件。但是办事手法,他能第一眼就认出是谁。张薛在发给方义博的邮件里称,方起州包养的那傻子在他手上,而且还称……这个傻子就是他当年被掉包走那个儿子。张薛还说,你要赎回这个孩子,就拿那个更小的,快满一岁的孩子来换,并且只给他24小时决定的时间。方义博一开始是极度不相信这个荒诞的说法的,认为张薛在耍他,他知道起州那么着急地走,就是因为打不通一个电话,也知道他在生死关头还想着的那个傻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方义博抬头看了眼急救室闪烁的红灯,“手术中”这三个字样,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徐菁抱着熟睡的小文卓,她和雪莉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倚靠着,有些冷地抱着肩,远处守着五六个保镖。拐角处,起州从美国带回来的洋特助正在抽着烟打电话。方义博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捏着拳头,半晌,脸色难看地点开附件,那是一张照片——徐菁年轻时的照片。没有过多的证据,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报告书,却提醒了他一个一直以来被自己忽视的问题。他在第一眼见到那个傻子时就觉得很像年轻时的徐菁,可他没有多想,更不会想到,那其实是他的儿子。他记得那个小傻子说话有一点w市口音,自己从未正眼瞧过他,但那果然是个傻子……见到自己时会小声而仓皇地说声你好。他还有一次听见那个傻子偷偷对起州说,“叔叔你和你爸爸好像啊,都不爱笑。”人人都知道,方二爷是个笑面虎人物,他爱笑,但是他的笑绝不是代表友善的意思。而他对着儿子包养的小白脸,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脸色,甚至连假笑都欠奉。起州叫他什么来着?他也记不清了,方义博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长得很像徐菁,只知道他寻了个八成相似的郭涵来,起州照样不喜欢。因为起州对这个傻子实在太过上心了,好像没他就活不下去一般,他不允许自己的继承人有这么个弱点存在,甚至想暗中除掉他。方义博想到他吩咐人在老虎的食物里下药的事,心里霎时觉得这是报应。这时候,徐菁怀里的小文卓突然哭了起来,徐菁连忙哄了起来,“不哭哦宝宝,宝宝不哭……妈妈在这里……”雪莉说:“是饿了吧?”徐菁道:“这才喂过呢,可能是医院的原因吧……”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正打着哈欠的雪莉,“不然你先回去吧?把文卓也带回去,他这么小,在医院这种地方待久了不好。”“好啊,”方雪莉点点头,正欲抱过孩子,“伦哥的车就在下面等我呢。”她嘴里的伦哥——梁凯伦就是方雪莉今天的订婚对象,却被这么一场意外给惊扰了。文卓哭个不停,方雪莉一边哄着,“姐姐抱哦小乖乖,”一边想伸手接过来,哪知道一旁脸色难看至极的方义博,突然大步迈过来,夺过孩子,嘴里大声道:“不行!文卓哪儿也不能去,他就待在我身边!”方雪莉无措地看着他,“爸……”刚才还在哭的孩子,到他的手里就安静了下来,方义博深吸了口气,低头注视着这个孩子,语气无波地对一旁的女儿说:“雪莉,你先回去休息吧,别让凯伦等久了。”方雪莉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望向方义博怀里的文卓,那吃着手指的小baby,是爸爸的亲骨肉,但自己不是,她看得出了神,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发暗。徐菁拉了下她的手臂,“走吧,你爸爸心情不好。”“……嗯,”她点了下头,为自己方才一瞬间的想法懊悔着,走之前,方雪莉对方义博说了一句,“爸,大哥一定会没事的。”方义博对她缓和了脸色,让她路上小心。她坐在车上,却想到了那份决定自己命运的dna报告书,也想到了方艺巍葬礼那天,魏蓓蓓发疯说自己是野种,就是那样一个疯子说的话,爸爸就产生了怀疑,尽管那天她偷听到他们对话说永远当她是亲女儿,可说到底,方义博待她不同了。她能感觉到,这种不同非常明显,就在刚刚从她手里夺过小文卓的时候,她感受得特别深——亲生骨肉是不同的。她将脸贴在车窗玻璃上,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她突然说:“你说一个女人,是为什么才会收集他丈夫的精子冷冻起来呢?”“……你问我啊?”梁凯伦抓着方向盘,莫名其妙地扭头看她,“冷冻精子……不是怀不上收集那东西干嘛?”方雪莉说:“要是她已经有孩子了呢?”“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嘛,”他说:“也有可能是有什么阴谋……比如给他弄个私生子出来?”方雪莉摇摇头,觉得他的猜测叫人啼笑皆非。她抓着安全带,茫然地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为什么呢……”魏蓓蓓都生了一个方艺巍了,到底为什么要收集冷冻精子?而方艺巍那副长相,就很明显是爸爸的孩子,魏蓓蓓到底是……她皱着眉头,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韩丹妮又是怎么知道魏蓓蓓手里有冷冻精子的?听说存在美国的,如果不是魏蓓蓓自己说出来的,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揉了揉额角,决定找魏蓓蓓问一下,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你把我送回方家吧,我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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