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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变得很小,像一只极其瘦小的蚁。
她并非站在塔中,而是立在悬崖峭壁边缘的旋转金阶上。
塔身中空,直径远不止百丈,上不见顶,下不见底。
身后是由建木、青金与红骨交织而成的巨壁,八面巨壁之上雕满密密麻麻的符印,无数小符印攒成更大的符印,大符印爬满塔壁,结成一整个通天彻地的巨型符印。
随便望上一两眼,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流光在符印之间缓缓流淌。
云昭:“……”
这玩意儿,怎么拆?
前前后后涌入塔中的人个个都傻眼了,呆滞站在巨壁旁的金阶上,拔剑四顾心茫然。
云昭侧耳聆听片刻:“底下有诵经声。”
晏南天偏偏头,示意左右。
很快便有更多高手涌入塔中,有扮成百姓模样的,也有禁卫、京畿的人。
乌泱泱一队人顺着金阶向塔底疾掠,与先前进入塔中的人一道,举剑冲杀向塔底祭祀场。
云昭仰头望了望塔顶。
通天塔高耸入云,往上望,只能看见一整片青红光晕。
她眯着眼盯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感觉上面好像有个发光的东西。”
“先去祭祀场。”晏南天沉声道,“情况不明,不要与我分开。”
云昭点头:“行。”
先破坏祭祀,把她家太上捞出来。
越往下,感觉越糟。
旁人听不见的诵咒声如雷灌耳,云昭被吵得心浮气躁。
脑袋嗡嗡乱响,视野不停地膨胀收缩。
金阶绊了她一下。
晏南天及时扶住她的胳膊。
他这个人,很周到很细致也很妥帖,可惜指骨太软,完全不能给人安全感。
不像某个家伙,手指又硬又重,随随便便把她拎来拎去,强势嚣张,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顶得住。
云昭:只是对比一下,没有思念那个鬼。
()众人沿着塔壁金阶,一圈一圈往下绕。
青红交织的光晕之中,渐渐显出了模糊的影子——塔底是一处祭祀场。
陈平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上面把门一关,我们岂不是给瓮中捉鳖?”
“没事,”老赵安慰他,“外面乱着呢。”
京中大大小小的贵族与晏南天达成了默契,各家大显神通,纷纷出手使绊子,阻止“祭品”进塔。
掀了这场人祭,然后观望局势,决定要不要跟随晏南天顺势逼宫。
都是人精,心照不宣。
塔中众人终于顺利抵达塔底。
只见塔底正中矗立着一座祭祀神坛,神坛中央四个方位各浮有一件灵光闪闪的法器,四名大神官各自对着一件法器诵咒。外圈各个方向端坐着数十人,齐声诵咒,整个祭祀神坛上笼罩着神圣光晕。
陈平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青龙图!朱雀尺!玄武钟!白虎盘!这四象法器,是召唤用的!”
召唤?召唤什么?
众人下意识望向神坛中央。
只见神坛上方,悬浮有一物。
似虚似实,色泽青黄,盈润若玉,形状像一道肋骨。
陈平安倒吸一口凉气:“黄泉邪骨!他们在召唤黄泉邪骨!快快快!阻止他们!黄泉邪骨降临,我们都要死!都要死!”
众人望向晏南天。
晏南天颔首,众人立刻拔刀,杀向祭祀神坛。
“父皇这是失心疯了么。”
在南君陵,晏南天曾亲眼见到南君献祭百万生灵召唤黄泉邪骨,那场景,此刻回想仍然不寒而栗。
神坛上,主持祭祀的大神官蓦地睁开双眼。
“六殿下。”大神官的声音带着层层叠叠回响,“破坏大祭之罪,只怕你担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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