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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室内一隅，精巧的唐彩陶马，温润的羊脂玉雕，苍劲有力的书法轴卷，离开支那时军中长官送的琳琅贺礼，被漫意地挂满一壁。

那一瞬静止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西园寺彻缓缓走近堆乱的书室角落。

一会儿，他回过头来望着优雅地坐在软椅中的伊藤。

&ldo;这就是你们的战利品？&rdo;变得低沉的眼神。

伊藤没有回答，依旧冷冽的眼眸只轻轻地瞬动。

&ldo;毫无止尽的掠夺，不分穷际的劫取，说什么为了大君而战，说什么为了大和的尊严而出兵，从现实的一切看来，攻城后恣意疯狂的军队，又和那一般路上拦人打劫的强盗有何不同呢？其实真正说起来，我们，也只不过是那披着灿烂外皮在欺骗世人罢了。&rdo;

&ldo;战争的本质，既不是光荣，也不是名誉，它就只是纯粹的暴力而已，只是为了满足人类残杀的欲望而已。为什么不能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为何非得用血腥来破坏现有的状态？救人是一个医生身负的职责与光荣，可是被救的人呢，不是继续上战场杀人，就是被杀……，我真不明白，这样的战争，这样的对抗，到底有什么意义？&rdo;

语重心长的口气。

&ldo;这些谈论，是以将校身分发表的？&rdo;

伊藤看着他，那敛动的眼中有着淡淡的讽意。

扁起嘴巴，西园寺彻对他拉长了脸。

&ldo;什么将校！？全是那个老头子搞的鬼好不好！当初要不是他卑鄙地逼我从军，要不是他硬把我塞到陆军医院里去，我现在早就逍遥地下乡去了，哪还在这里跟他苦苦地耗着！&rdo;

每次提起这个话题，西园寺彻总是一副气极的模样。

&ldo;对了，一讲到那老头子，我就忍不住满肚子的怨气！大概是受到你升职的刺激吧，他这阵子老找我的麻烦！&rdo;

&ldo;本来老头子的啰唆也不是一两天的了，可是最近他挑剔得特别厉害，东嫌西嫌的，不管我做什么他都看不过去！整天嘴里就只念着，要有个像泉一郎一样争气的孙子多好！&rdo;

&ldo;所以说，泉，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算是帮帮我吧，那尊唠叨的活化石你可以考虑一下吗？&rdo;

一连串的抱怨之后，居然是正经八百的送礼口吻。

&ldo;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rdo;

伊藤冷淡地看着他，紧抿的嘴角里开始有着不耐的痕迹。

&ldo;……当然不是，不过你就笑一笑会怎样啊？&rdo;

收起那故作可怜的夸张表情，西园寺彻有些尴尬地扬了扬眉。一边从带来的提包中拿出个小包裹，他嘴里还不断地低声碎叨着。

目光从书几上的包裹移向对方的脸庞，伊藤无声地要求说明。

&ldo;是先生托我带来的西药，说是滋补血气用的……&rdo;

说着的同时，西园寺彻显露出异样的神色看着伊藤，他脸上的诡谲微笑正要扩大之际，却马上被打断。

&ldo;我知道了，&rdo;伊藤静静地收下包裹，&ldo;你可以走了。&rdo;

&ldo;嗄？&rdo;西园寺彻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方眼中明显的送客之意，&ldo;泉，你也太绝情了吧，我好不容易结束出诊，巴巴地赶到你家，然后又奔波到这里来，绕了我多少路，花了我多少时间，你连一句感谢也没有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撵我走？你也未免太过……&rdo;

伊藤冷冷地看着他耍宝似的言语。

&ldo;好吧，&rdo;清楚地知道对方那冷眸间的意示，西园寺彻识相地住嘴，他肩膀一耸，双手一摊，&ldo;那么，泉，这几日你有闲吗？樱季快到了，在回支那之前，一块儿去王园赏都踊舞？&rdo;

&ldo;再说吧。&rdo;

那一脸仍旧的淡漠。

&ldo;为什么？小可是每天苦苦地等着你，难得回来了，你就去看看她又如何？&rdo;西园寺彻不解地问。

伊藤不语。

&ldo;哼哼，真是个狠心的男人，我还以为你至少有点喜欢她的，没想到这么快……，果然！是有了新欢吧？&rdo;西园寺彻脸上露出暧昧微笑。

&ldo;啧啧，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说舍弃就舍弃，说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在对待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就连冬山里的雪娘都比你温情。&rdo;

&ldo;不过，也真是奇怪呐，明明是这样绝情的男人，却有一堆女人前仆后继地抢着涌上来，跪着把自己的心捧出来任由践踏，即使成为这种单向爱情下的牺牲者也无所谓……，女人，真是不能理解的生物。&rdo;

&ldo;唉，结果现在又换了新人，这就是所谓喜新厌旧的通病啊，世界上的男人都一个样子。&rdo;

西园寺彻调侃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对方。

&ldo;嘿嘿，用不着再装了啦，从那给女人养身的药方我就知……&rdo;闪烁笑意的眼，话还没说完之际却被打断。

&ldo;是男人。&rdo;清澈的冷音。

&ldo;……嗄？&rdo;彷佛还在兴头上有点转不过来的大脑，西园寺彻疑惑地看着他，&ldo;你刚才说什么？&rdo;

&ldo;是从支那带回来的男人。&rdo;

笑谑的表情登时敛去，一瞬沉寂下来的气氛，西园寺彻惊愕至极地望着伊藤，后者那冽然的神色却依旧不变。

&ldo;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什么要……？&rdo;

干涩的喉咙里，西园寺彻好不容易挤出声音。

&ldo;不为什么。&rdo;

静静地回答着的伊藤，那冷际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思绪，彷若一如往常的镇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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