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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逐渐模糊的血肉，开始暗哑的嘶声。那激烈的惨状让旁侧的女人们看不下眼，纷纷别过头去。

&ldo;大佐，您也累了，就让葛叶来伺候您吧。&rdo;

一个身穿淡紫和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伊藤粗暴地推开她。

&ldo;拿盐水来。&rdo;看着眼前坚持不认输的男人，他沉声喝道。

人散的室内，一片死寂的漆黑。

沾满鲜血的床单上，毫无生气的男人身躯静静地躺着，一如被弃置的破烂玩偶。那涣散的眼半开半合着，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不是。

呼啸的风在窗外嘎然作响，雪下得很大，冰冷的气温就像利刃一样切割着裸露的皮肤。

他却彷佛浑然无觉。

沉重的身体逐渐麻痹，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周遭的一切正不断地离自己远去，包括当初让他痛到几乎气绝的伤口灼烧。

恍然间，脑中的晕眩慢慢地扩大，昏沉的虚感越来越强烈，所有的记忆开始退褪，一道道的情感之门逐次封闭，某种飘渺的东西似乎正从他的身体中抽离。

耳旁狂暴的风声突然变得轻柔无比，那种感觉，就像是母亲在哄着心爱的孩子入眠。男人缓缓阖上眼，虽然他没有母亲，也未曾被安稳地哄睡过。

柔软的闇黑大举向全身袭来，躯体中最深沉的睡意被唤起，遥远的彼方似乎有个声音正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

一抹安心的微笑浮现在男人僵紫的唇边。坠入温暖泥沼前的最后一刻里，残留在迷蒙意识中的是那终于解脱的欣喜。

&ldo;天津支店长井上先生、上海支店长山本先生，代表南满铁道株式会社与三井集团支那各分营所，电贺少爷荣升少将。&rdo;

&ldo;香月司令官，送来支那国宝琉璃壶一只，祝贺少爷高升。&rdo;

&ldo;筱田、早川、佐野等三位旅团长于今晚在水榭楼设庆宴祝贺，恭请少爷莅临。&rdo;

偌大的书房里，语声回荡。

冗长的禀报之后，堀内脸上露出笑容。

&ldo;正月就典的事项也已准备妥适，就等少爷后天启程。这次您归国受封，老爷与夫人亦是万分期待。&rdo;

相对于堀内喜悦的神色，窗旁的那人却是一径面无表情的冷淡。

敞开的扉扇间，纯白的雪片纷然下落，一阵风过，几许飘絮将男人的肩侧染素。

&ldo;……他的情况如何？&rdo;

短暂沉默过后，突然的问句。

&ldo;高烧不退。医生研判，可能拖不过这三天。&rdo;

没有对人称产生疑问，堀内应答迅速如流。

接着是一段异常漫长的默然。

&ldo;如果需要的话，我会交代下去，仔细地处理后事……&rdo;偷偷窥视着主人的脸色，堀内小心翼翼地说着。

&ldo;带他上船。&rdo;冰冷的嗓音打断了他。

&ldo;您、您说什么！？&rdo;听到那令他无法置信的答复的瞬间，堀内不觉失礼地惊叫出声。

&ldo;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rdo;冷冽的眼，看不出一丝情绪。

&ldo;少爷！这怎么可以，带他、带那低秽不堪的支那人……，请您一定要三思！&rdo;震惊的表情未褪，堀内慌急地劝说着，&ldo;这件事万万不可，您决不能……&rdo;

&ldo;我不能？&rdo;凌厉的湛光射出。

屈服在男人的气势之下，堀内垂首无言。

&ldo;后天我要看到他在船上。&rdo;不容任何辩驳的口吻。说完，那冷峻的视线转回身旁的窗口，&ldo;下去吧。&rdo;

背对的身影意味谈话已然结束，明白多说无益，带着为难的表情，堀内退出房间。

随着门扉的默默阖上，古质典雅的书室，又回归到清冷沉稳的空寂中。

悄然里，窗外的雪下依旧不停，那覆盖一片垠垠的白茫，不知为何竟显得凄楚异常。

漠淡的眼，静静地看着，久久未语。

第13章

这天，正月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和煦的日光照射下，寒冷的低温一趋散逸，取而代之的是洒在身上的软热。把握这一刻，不甘寂寞的山鸟发出啾鸣，呼朋引伴来享受难见的日晒。

一时间里，沉睡的大地亦在这堆小物的欢叫声中暂时苏醒，忘记身处的时令，在一瞬生息勃勃的美好中，贪恋得无以自拔。

而那正严肃行进中的井然队伍，也不由得受到这股愉悦的影响，难得地呈现出另面殊为的活泼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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