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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杀鸡儆猴（第1页）

在前明（王正源眼中大明已经不复存在，如今是大顺的天下了），姬清源有刘岭秀这样一个靠山，被任命为西秦岭山中为数不多的百户之一，掌控着方圆近百里内数十户军户，五六个村子。父亲王天斗巴结了西和县的百户一大家族的王天和后，才落了个小旗的官身，掌管着不到二十户的军户。由于王家在西秦岭山这一带是个大家族，王家族人很多，那些四散在各处村子的王家农户、军户、匠户，不由自主地抱起团来。在西秦岭山这一带，王家最有实力自然是西和县的王天和一家，投靠依附于王天和的王家人占到七成。在西汉水庄这一带，王天斗是唯一有官身的，投靠依附于他的王姓族人占西秦岭山王家的近一成。别看只有一成，那可是三十七户之多。加上原本划归的十八户军户，王天斗的王家掌控了五十五户近三百人，比起姬家少不了多少。

“站住！”王正源终于也爬到了白石崖山顶，冲着下面逃跑的旗下兵汉骂道：“妈的，都给本官站住，跑什么跑！”

听到了动静的柳树湾村伍长王运昌等人出村一看，是东家大少爷在追赶兵汉，忙招呼村汉壮丁将之拦住。王正源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道：“都跑什么？你、你们都跑什么？”

“大人，”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黑膛脸兵汉道：“大伙儿见你都跑了……”

“放屁！”王正源大怒道：“我哪里跑了？我那是在追姬家那丫头，没看见那丫头跑了吗？”

“大人，”那个黑膛脸兵汉道：“都死了十几个弟兄了。我们跟着你到这里，一刻没停地走了一整夜，一个眨眼的工夫都没有，早起啃了几口硬邦邦的干粮，哪里还有力气厮杀？跟着焦大人，杀敌都有封赏……”

“妈的，”王正道骂道：“原来你们这些狗日的是在讨赏啊！这个，嗯，也行，这就跟我回去，只要你们将那些虎狼寨的匪贼和姬家人全部杀了，我给你们每人二、不，五两的赏银！”

“五两？”许多兵汉叫苦道：“才五两？我们只剩下了六七人，怎么对付虎狼寨和姬家的那些人？”

“十两，”王正源用人之际，也不敢过多计较，当下提高了赏格道：“十两怎样？”

“大人，”还是那个黑膛脸兵汉开口道：“那些死去的兄弟，都跟我们一起来的，回去之后，我们总要照顾他们的家人吧。十两银子，这个……”

听到了“死去的兄弟”几个字，王正源登时有了灵感：“这些人到了西汉水庄，有几个人能活着出去？就算他们不死，难道我还能让他们拿着百两银子的赏钱离开西汉水庄吗？”心中一阵敞亮后，笑骂道：“妈的，十两还嫌少，总不能每人赏银百两吧？”

“百两？”黑膛脸兵汉双目一亮，拍胸脯道：“只要大人每人能赏银百两，莫说那几个虎狼寨匪贼和姬家的家丁，就算让我们到虎狼寨去杀人我们都愿意！”

“好，”王正源击掌道：“就给你们赏银百两！不过，有丑话说到前头，凡是在西汉水庄见到的虎狼寨匪贼和姬家人，你们必须一个不留地给本官铲除。如果漏了一个人，就不要怪本官不给你们赏银了！”

“好说！”黑膛脸兵汉拍胸脯叫道：“不就是那四个虎狼寨贼子和姬家一干男女吗，包在我们身上了！”

“钱伯，”姬国卿迎上老钱头道：“老爷他们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钱头喘气道：“老爷他们被追杀，都回到了家中，回家不见了你，老爷他要你赶快回家！”

“追杀？”姬国卿诧异道：“被谁追杀？”

老钱头左顾右盼，见王家的王忠被捆绑，王天斗也被李运亨给揪着衣领，胆气登时一壮，道：“是县衙的兵丁，是王家的王正源带来的兵汉。那王正源谎称咱们姬家串通勾结虎狼寨，要将咱们姬家当着匪贼全部铲除呢！”

“哈哈……”姬国卿没有吃惊，反而大笑道：“我就说焦精忠不可靠吧，你们偏偏不听，还千方百计背着我把姐姐往那火坑里推，这下可好了？连王正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这下你们都开心了吧？”

转过身去，笑声突然一停，挺起铁枪将心一横，闭气眼睛刺向王忠胸膛。

这一下太过突兀，连李运亨都给愣住了：“三少爷不是说不杀王家的人，这时为何突然下手刺死王忠呢？”

拔出铁枪，眼睛不敢去看王忠。饶是如此，也觉得头脑中嗡嗡地响，胸腹间汹汹地翻。所幸早起仅仅吃了半碗米粥，早早地消化了干净，胃里没有什么食物，只是不由自主翻出几口酸苦的汁液，忍着嗓门火辣辣的灼烧，将之强行压下。

杀人，这在姬国卿脑海中是极其可怕而且不能饶恕的举动，今日姬国卿将这样一个想着都可怕的东西变成了现实，一时受到的冲击和激荡，简直难以形容。其实，这都是精神在作怪，这副躯壳原本的主人，绝对是见过血甚至是杀过人的。自己的“灵魂”进入这副躯壳内，主宰了这副躯壳，竟然对杀人有着强烈的反应。

将已经被捆绑了结实的王忠杀死，不是王忠十恶不赦，而是王忠极易被自己杀死，因为王忠不能躲避和反抗，而且还是王家的最强者。

杀死王忠又是为何？

其一，将王家的最强者除去后，以后其他的人就容易对付了，便于进一步掌控王家。

其二，包括曹忠在内，来到王家的所有人已经开始听姬国卿的吩咐了，为了他们此后更加听话，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威慑来。当众杀死王忠，就相当于杀鸡儆猴，那那些表示怀疑，尚在观望的人知道姬家三少爷不是好惹的。

其三，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姬国卿发现虎狼寨曹忠也好，那些来到王家普通百姓也好，他们对王家似乎都没有什么好感。他们跟着自己来到王家，显然心中对王家都有一种怨恨，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在王家疯抢狂拿。自己没有继承原来姬国卿的半分记忆，对这里的人一无所知，正需要通过一些非常的事来观察这些人的秉性。他们敢到王家闹事，最起码骨子里还是具备一定反抗不公的胆气，这正是姬国卿所需要的。当众杀死王忠，不但除掉了王家最强者，对王家其他人产生足够的震慑，而且还起到了瓦解王家护院对王家的忠心，让他们心理产生波动，接下来或许就不会死心塌地帮助王家了。

最后，杀死王忠，那是给所有人一个信号，姬家从此跟王家势不两立，也变相告诉了其他人，姬家也跟代表官府的焦精忠决裂了！

强自压制住腹中翻腾后，姬国卿紧绷着脸（不是有意立威，而是胸腹中确实难受）道：“曹大哥，王正源说我姬家串通勾结虎狼寨，今日里当着这么多的人我明白地说，自今日起，姬家就是要跟虎狼寨一个鼻孔出气出气。之前，我做不得主，如今我可以做主。虎狼寨葛泉葛大哥不是想跟我姐姐结亲吗？那好得很啊，曹大哥你这就带着你的弟兄们去把我姐姐救回来。如果王正源已经杀死了我姐姐，那就是跟葛泉葛大哥过不去，是公然与虎狼寨为敌，咱们今日正好除了王家……”

“别，别，”衣领被李运亨紧紧抓住的王天斗哀求道：“三少爷容我说，正源不会说那样的话的，肯定是别人诬赖正源。三少爷可等正源他们回来后好好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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