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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傅家第一次来的时候，个个穿戴的都好，还是开着小洋车来的。当即便提出要带秦琴走，秦保山不同意，人家又说动了队里书记来劝。胳膊拧不过大腿，秦琴注定要走，若不是秦丰提了要求，现在家里一个女娃都没有。

秦保山生闷气，将碗一推，啪嗒啪嗒吸了几口旱烟，过了一会儿，说道：&ldo;那也不必就为她吃那些精贵东西，工分攒下来，一年到头也有不少粮食哩。&rdo;秦丰眼珠子更黑了一下，他知道他爹把粮都省下来干嘛。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以往还小的时候也会气也会闹，后来没有任何结果也就罢了。他只是道：&ldo;并没有省，阿琴读书也是那么多，何况她也要登记上工。&rdo;秦保山这下没话可说了，猛吸了几口烟，一边烦自个的事儿去了。

晚上秦丰下工回来，带傅眉到村里大队书记吴家登记了名字跟基本信息。秦丰在屋里跟吴书记说话，她就在外头，吴书记家的小孙孙蹲在鸡窝跟前。

傅眉也蹲过去，&ldo;你在看什么？&rdo;小孙孙把掉在嘴边的鼻涕一吸，不看她说道：&ldo;看鸡下蛋。&rdo;傅眉道：&ldo;那有鸡下蛋吗？那蛋干嘛。&rdo;小孙孙似乎不敢相信她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还是好心回了一句，&ldo;吃。&rdo;

傅眉觉得她被鄙视了，也不说话了，一大一小蹲在鸡圈旁，看的目不转睛。秦丰说完话出来了，喊了她一声，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乡间的小路上黑黢黢的，树影子一片婆娑，山里传来几声鸟叫，不远处的狗吠也似饿的没力气。路旁河里的水，在月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她第一次见这样的景象，心里就跟晚间的气候一样，幽凉幽凉的。

她走到他身边，觉得有些奇怪，以前从未见过的两人，她竟也很平静的喊他哥，不过一天功夫，就叫出了亲切感。傅眉道：&ldo;哥，你知道供销社在哪里吗？&rdo;他轻轻嗯了一声，也没问她干嘛。

傅眉继续道：&ldo;我这里有些票，咱们去买些粮食吧。&rdo;秦丰停了下来，漆黑的夜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他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道：&ldo;那些票你自己先留着，在这里不用你操心吃用的问题。&rdo;

傅眉有点不明所以，&ldo;留着也是无用，需要的时候就用了吧。&rdo;他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含糊道：&ldo;你自己先留着。&rdo;

第二日傅眉也跟秦丰一道上工了，现下开春正是农忙的时候。大队的书记队长便商量着先停了开荒引水的工程，专心把地里粮食种上再说。不然，来年别说产量上不去，怕是连吃的都没有。

于是又一一分配了工作，妇女孩子大多拿的工分少，相对的活也轻松。加之秦丰昨儿跟吴书记谈过话，傅眉今儿的活儿便是跟第三队几个妇女一道上山打猪草。

他们队十几条猪是放在一起养的，松不得半点疏忽。她跟着队里几个妇女一道进山，村子周围的草早让人打光了，队里人只能进山找。

傅眉跟人不熟悉，也就不大敢开口，走在她前头的一个宽脸厚唇的妇女看了她好几眼。走了一会儿小声跟她说，&ldo;你瞧瞧，前头那个头上围着方巾的，是你大妈哩。既是丰娃子妹妹，也该随他喊。&rdo;

傅眉笑了笑，向前看去，那妇女说的大妈人很瘦，眼角下垂，鼻子尖尖的，下巴也尖。不是很好看的模样，方才从她身边过去。同道的人先后都知道她是秦老二家新来的女子，那位大妈没理会她，她也不想贸然上去说什么。

山里的路不好走，傅眉特意找了一双黄胶鞋，走了这么远，脚底还是火辣辣的疼。她坐下来歇口气的功夫，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傅眉擦了擦额上的汗，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斑驳的洒在她脸上，那张脸越发白皙娇嫩了。

喘口气的功夫，傅眉眼前一亮，她看见石头背阴处一根山药藤子。慢慢摸索过去，掏出割猪草的刀，一点一点的挖，然后就挖出一尺多长的两根山药。傅眉欣喜若狂，小心的将山药藏在背兜底下，这会儿是认真割猪草了，因为要掩盖好吃的啊。

……

同傅眉一道进山的人都回来了，她还不见踪影，秦丰等在山脚。表面瞧不出什么，心里却是火烧火燎的。他看见他大妈跟同村的婶子下来了，克制住心里的厌恶当没瞧见人。

那婶子瞧见他挺拔的身影，远远笑道：&ldo;丰娃子这是等俊媳妇呢！&rdo;秦丰他娘撒手前曾说过秦琴长大了便是他媳妇，村里住的近的都知道。时间长了，住的远的也知道了。秦琴走了，傅眉来了，在他们看来是一样的。

只不过秦丰的媳妇人选一个比一个俊，今儿他带着傅眉上队里分配工作，村里娃子们多少都看直了眼。便是他大妈的儿子秦辉也赞了一句，秦大妈脸上不好看了，嘟囔一句，&ldo;长的俊有啥用，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当菩萨供着哩。&rdo;

他的俊媳妇，秦丰心里甜了一下，只是现在她不见了。秦丰才舒展开的眉头又拢起来了，他问：&ldo;婶子瞧见她了没，她第一次到山里去。&rdo;那婶子道：&ldo;没看见啰，山里长虫多，你快去瞧瞧。&rdo;秦丰跟一阵风似的卷上了山坡，树高的人跑起来毫不费力。

第3章

傅眉第一次走山路，身上的麻布粗衣裳还是秦丰的，穿起来能将她整人包着严严实实。她背着猪草小心往坡底下滑，她不像走惯山路的当地人，做不到健步如飞，往下溜都废她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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