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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生活充满不可设想（第1页）

在关键时刻，曹孟的身体却不积极配合，这让厉大致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但他的心里在自我安慰之下又抱着乐观的态度，认为再糟糕，曹孟也会干到退休。所以，当医院向曹孟的家属下了最后的结论，他的家人难以接受，连厉大致也难以接受。

厉大致难以接受的不是曹孟为什么会得这种病，而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得这种病。

易伟坤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曹孟的病情，他向曹孟的妻子表示，集团一定会积极想办法来为曹孟治病。易伟坤作为集团的临时负责人，紧急召开了董事会，几个副董长和副总经理，还有厉大致和杜默都参加了会议。

易伟坤表情沉重地在会上宣布：“曹董的病，很不乐观，根据医院的结论，是肝癌，而且，是晚期——。”他似乎再为可能会失去一位老战友而显得无比低沉，“医院的建议，是得进行器官移植。”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表现出一股静默，好像他们的人生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突然之间茫然失措。

“我们今天碰个头，看看如何尽我们最大努力来——”易伟坤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用眼睛把大家扫视一遍。

大家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并不是曹孟得了绝症这件事，而是不约而同地认为，一个属于易伟坤的时代来临了，曹孟的时代彻底结束了。其中有几个被曹孟明里暗里打压的副董，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暗暗地无比高兴，并祈祷曹孟早一点荣登极乐世界，可他们在大家面情却表现和大家一样的悲痛。

“易总，我认为，当前最紧要的第一件事，就是肝的来源问题？”厉大致说：“医院说，肝源不好找，等的话，曹总的时候不允许。另一个是，移植手术的费用。”

“我也听别人说过，说是这种手术移植成功后，每个月光吃药就得老不少的钱。”一个副总也跟着发言。

这是一个小型的非正式会议，大家慢慢地都打开了话匣，讨论到最后，悲痛的情绪也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说有笑的漫聊。

“你说，人这一生图个啥？功成了，名就了，身体却趴下了。”一个副董说。

“你说你要给子女挣一座江山，结果呢，江山还没没挣下，自己却成为子女的负担。所以呀，对自己好一点，那也是对子女无名的爱。”一个副总附和着。

“以前，那曹总也是酒场里的大侠，一斤两斤，都不在话下。”易伟坤说：“当他发现自己有问题的时候，他虽然对自己采取了措施，可是到了有的酒局，上边的人让他喝，他也还得硬着头皮喝。咱们在座的各位能取得今天的位置，那实属不易，多少人盼望着，一辈子也只能在原地踏地仰视。就是我们这一帮被许多人仰视的这个总那个总，可在许多时候，人生又是多么无耐，你要给这个面子，你要照顾那个人的情感。不容易呀。曹总的今天，我们不能让他成为我们的明天呀！”

杜默虽为董事办主任，但在这种高层会议上，尽管这是非正式会议，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列席，是旁听。

大家聊得差不多，满屋子的空气里充溢着浓烈的香烟味。杜默看了看表，已经快三个小时，但大家的聊兴还很浓。

最后，还是易伟坤又把话题引回到曹孟身上。他说：“我的建议，对于曹董事长的病，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治疗。李总和厉经理，你俩负责和省上的医院对接，找肝源，找专家。杜默，你们董事办明天就起草一份报告，赵总把一下关，到时我那着这份报告去给监管部门汇报，争取一笔救治资金。……”

易伟坤在那讲话，赵副总低声对李副总说：“他还缺钱吗？还需要让集团给他出。”

李副总也低声说：“活得时候都吃得满身流油，临死临死了，还要把单位再吃一嘴。”

两个人小声地交流，满眼的不屑。

厉大致也注意到两位副总在交头接耳，但他坐得比较远，所以一点儿也听不清两个人说得什么。杜默到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假装什么也没听到，表现地用笔在本子上认真地记录易伟坤的发言。

大家以沉重的心情参会，却又开心的表情结束会议。会议结束，有人还在攒局，说是去放松一下。

会议结束之后，连厉大致的心情也变换得一身轻松。冉敏还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问：曹怎么了？厉大致回：得换肝。短信发出之后，厉大致想了想，又补了一个：老地方见。他把最后一条短信发出去之后，在手机里把这条住处删除。

杜默散会之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集团总部。他回到办公室，本想给李艳打电话，让她起草这份报告。正准备给李艳拨号码的时候，他想到，李艳来集团总部的时间比较晚，让她起草，她不太了解曹孟的情况。

杜默坐在办公桌前准备自己先拟一个提纲，明天来了亲自起草。就这简单的提纲，让他足足弄了一个小时，期间，易伟坤来过一趟他的办公室。易伟坤建议，不一定是他亲自主持的大事，可以把别人开展的一些重要工作及取得的重要成绩写在曹孟名下。

杜默觉得，也只能这样，否则，曹孟的先进事迹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写得。再退一步来说，上边的监管部门人员，谁会认真来瞅你这个报告，顶多听你汇报完，在报告上批几个字而已。

夏晓雪给杜默打来电话，问他现在是否有空，可否一起喝杯咖啡。

杜默说，这会儿正在加班。

挂完电话，杜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他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悲哀，一个人，也许忙碌了一生，奋斗了一生，挣扎了一生，结果，你发现，这人生履历竟然无话可说，更无什么大事要事要记。悲哀者，如曹孟，用一生登上集团的一把手，末了，人生并无什么精彩之处！

这时电话又响起来，杜默以为还是夏晓雪，他把手机拿来一划，并没有仔细去看来电人是谁。接通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个男人，那声音很陌生。

“是杜默吗？”对方得到肯定的回答，才又接着说：“你好，我是古超亮，我们见过的，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印象？”

对方一报出姓名，杜默很快在脑海中搜索出对方的记忆。

“你好。”杜默本想称呼他的职务，但又觉得自己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称古先生吧，又觉得太正式；最后，他只好索性直接称呼对方姓名：古超亮。

“我刚回来，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我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吗？”古超亮说。

杜默心里一下子就想到秦雅，但他不直接说出来，而是问：“请问，是有什么急事吗？我这会在办公室里起草一个文件。”

“我今天回来开了个会，明天一早还得赶到县上去，所以，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我想和你聊聊秦雅的事，二十分钟也可以。”

杜默心里短暂犹豫一下，便同意了。古超亮便把地址告诉给杜默。

杜默刚下楼，迎面撞上夏晓雪，他有些意外地问：“你来这找人吗？”

夏晓雪把手中的一个袋子轻轻晃一晃，说：我以为你要加很长时间的班，刚好我要从你们这经过，所以顺便就给你买了个便当。你这是要出去吗？

杜默说，出去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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