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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梁大人岂非要感谢本王（第1页）

冯永良调到鉴察司那天正好所有人都在。

鉴察司衙门正堂，梁大人教芋头练习调息，昭王殿下教秦二娘学习写字，一副其乐融融之相。

冯永良还没完全走进门，就给昭王行礼，昭王赶紧说不必不必。

他又给梁瑛行礼，梁瑛倒是受了他这一揖，又赶忙回了过去。

两个小孩停了手上的活计，一个去帮冯永良整理桌案，一个去给冯永良倒热水暖手。

冯永良办公的书桌已经被收拾了出来，他抱着水杯在桌前站定，说：

“宋大人准许我过来，帮梁大人处理鉴察司事宜。宋大人说梁大人领了皇命有秘密任务在身，要我过来协助大人查案。”

梁大人失笑：“宋大人调你过来的时候，没说你脑袋被驴踢了？”

冯永良放下茶杯，朝梁瑛作揖：“大人说笑，大人说笑。”

梁瑛这次阻了他行礼，只微笑说：“到我衙门来做事，不需要这些虚礼，”

一边夏玄笙却拿下巴指了指冯永良，跟秦二娘说：“冯大人礼数周到，多学着些，没有坏处。”

冯永良被梁瑛半按着就了座，梁瑛把一摞文件推给他：“我这边正好有一些旧案的案卷，你帮我整理着，一边整理一边学着，有不懂的问我。”

接着她从文件最上边拿了张纸笺下来，放在冯永良面前：

“昭王爷帮我拟了个章程，你且看看，按这个来，效率可能高一些。咱们衙门事务不多，我这边正张罗着把这些年办案的经验编撰成册，你若能来，倒是能帮我良多。”

冯永良连忙作揖，说：“梁大人客气。”

梁瑛这次上了手。她按住冯永良抱拳的手，推了下去：“再这么搞虚招子，我就去让宋大人把你调回去了。”

冯永良一个文弱书生，拼力气拼不过梁瑛，此时手足无措，有些滑稽。夏玄笙见状，在一旁笑着附和：“你家梁大人也就是此刻对你客气，你若是惹恼了她，小心她拔刀。”

冯永良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两声，说：“那卑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刑部时，梁瑛能者多劳，经手的案子自然杂一些。有的案子是依据下属衙门送上来的证供，有的案子则是躬亲去查。

趁冯永良没来的这两天，她把手头的资料大概分了个类，现场经验暂时交给芋头处理，案牍的功夫则让冯永良来帮忙。

大宣律初成十几年，有等于无，民间还多是靠约定俗成，朝堂上对法度也不甚重视，大宣律里有些模棱两可的描述，尽皆被梁瑛用朱笔勾起来，她挑出来的案子，很多都是这一类。

冯永良翻看了两三页，突然想起来说：“梁大人上次指导卑职撰写的材料，宋大人过目来着，还夸赞了两句。”

梁瑛靠着冯永良的桌角喝茶，笑了一声：“宋大人说什么？”

“宋大人说，这文件写得漂亮，一看就是那个小妮子干的。”

梁瑛自嘲：“宋大人没嫌弃我教坏你就好。”

“可是那个案子，我刚交给宋大人，旻京府就忽然提出申请转回去处理了。”

姜缮不敢明着搞事，就暗地里使坏。这个案子快要审结，却又重新被旻京府申请转回去办理，明显是要给旻京府一个枉法的机会。

京里权贵多如牛毛，势力盘根错节，随便抓个人都能跟达官显贵攀上亲戚，这样的事情多了。

梁瑛少时还存着几分热血，要为穷苦老百姓打抱不平，这会却被磨圆了棱角，只“嗯”了一声，说：“那位牛老汉，我请大夫去看过，身体基本已经康复。那个人犯旻京府想领回去卖工部个人情，就让他卖吧。”

“民间怕是要戳着咱们的脊梁骨骂了。老百姓分不清旻京府和刑部，只会骂狗官。”冯永良叹了口气，“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这个案子要是交到梁大人手里，恐怕结果会不一样，可惜梁大人只能委屈在这鉴察司中。”

梁瑛冷哼了一声，朝夏玄笙看了一眼：“你可真抬举我。你以为我来这鉴察司，就当真没法子回去吗？”

“哦？”冯永良问，“大人此言何解？”

“若如你所说，这案子若是落我手里，结果或许会不一样。”梁瑛背靠着桌子，偏过脖子，居高临下看着冯永良，“只是我、甚至是刑部因为这桩案子招来的阻力，会让以后的案子更难办。你我身在公门，不是侠客，我们能做的不是一朝一夕的行侠仗义。为这一桩案子头脑一热，就此贬谪远调，以后的十桩百桩案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为非作歹了。”

夏玄笙那边教秦骏写字，听二人交谈，他忽然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了个墨点。

秦二娘见老师分神去听二人谈话，只看了夏玄笙一眼，却没有多说。

“你莫看我跟你说得头头是道，这些道理也是我在鉴察司才悟出来的。我梁瑛受京里百姓青眼，有个不坏的名声，闯的祸却要整个刑部衙门帮我去补。这京中权贵，恨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来鉴察司，不仅仅是受过思过，我既然来了这里，朝中很多人，就不希望我再回去了。”

夏玄笙反应过来时，笔尖已经在纸上戳了一个墨团。

他“啧”了一声，收了手，尴尬地瞟了一眼秦二娘。

秦二娘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夏玄笙朝她竖了个拇指，然后接了梁瑛的话：“这么说来，梁大人岂非要感谢本王？”

梁瑛翻白眼：“我谢你个鸡腿。”

这些日子朝中已有传言，说刑部的梁大人眼瞅着官做不下去，开始在裙带上下功夫，去攀附昭王爷了。

再加上梁瑛和夏玄笙近日出双入对，不甚避忌，更是坐实了这一风闻。

冯永良受梁瑛点拨之恩，只觉得梁瑛不会是传言中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与昭王殿下想必是君子之交。

却不料今日见梁大人对昭王爷言辞一点都不见外，他才知朝中空穴来风，也未必都是捕风捉影之事。

只是男女两情相悦，到底是私事，若真有昭王护佑着，她梁瑛莫说回刑部、升郎中，就是想混个侍郎当当也未必做不到。

眼见梁瑛在鉴察司乐得养老，冯永良只道她与昭王是真的情投意合，一点利益都不带，心中又敬了三分。

“老师。”秦二娘轻轻拽了拽夏玄笙的袖口，悄悄问，“梁大人，是个好人对吧？”

夏玄笙盯着梁瑛的侧影发痴，被秦二娘一问，回了神，拿笔杆敲了敲她的脑袋，说：“你不是铁了心要跟着她吗，我以为你心里早有答案了。”

秦二娘人小鬼大，正琢磨着用什么话反驳，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请问，梁瑛梁大人在吗？”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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