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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下官冯永良见过梁大人(第1页)

大正二十年三月初七,是冯永良到刑部衙门报到的第一天。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梁瑛。

他在翰林院候了大半年,终于赶上刑部有缺待补,得了个司门主事的官职。

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并称为大宣朝三法司,主管本朝大小案件、量刑定罚。司门主事是刑部七品官职,管理门关出入之籍以及阑遗之物。

待手续办讫,一大早,冯永良沐浴熏香,穿上崭新的官袍,就赶到刑部衙门来报到了。

这一日天高气爽,朝阳和煦,晨起有雀鸟啼鸣,空气里还有浓郁茉莉香。

刑部衙门开在旻京城西的白虎大道上,坐北朝南;门口肃立两只石獬豸,俯视世间。

刑部的大门修得颇为气派,十六根红漆立柱支撑着气派的歇山房顶,两边各设置了一副鸣冤鼓,气势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门口有四名虎背熊腰的衙差把守,一名衙差见到冯永良,伸手将他拦在了门外。冯永良给正门守卫的衙差出示了文件,待门口的衙差向上级通传。一个领头的衙差过来,自称姓李,引着他进入刑部衙门。

带路的衙差脚程很快,他只匆匆瞥了一眼第一进院落的公堂与两侧厢房,就从一侧的偏门绕到公堂背后。刑部二门没有大门那么气派,但也整修得十分精致,是一扇镶了金边的红漆木门。这里的正堂和两侧厢房都是刑部各官员办公的场所。

他迈过门槛,进到第二进院落,正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立在院中。

冯永良是新人,初来乍到,看到生人都甚是礼貌,不敢唐突。见到小吏就微笑示意,见到大人则应鞠躬行礼。

一路上遇到的衙差小吏都穿着统一制式的低阶公服,可是眼前这个人却没有穿公服,只穿了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裳。这人或许是个常服的官员,可他背后交叉背着两柄短刀,又让冯永良心里犯嘀咕。

他吃不准这人的身份品秩,只好把目光投向身旁引路的衙差,希望他能引见一下。

没想到是眼前这个人先开了口。她看上去颇为和善,展颜朝冯永良身边的衙差微笑:“李哥,这位是……”

冯永良听到她的声音,露出惊异的神色。这人一身朴素的男装,身后背有双刀,冯永良原以为他是个男人。可这人声音却显得很清脆,分明是个男装的女子。

“梁大人,”姓李的衙差朝这人抱拳行礼,“这位是咱们刑部新来的司门主事,冯永良冯大人。”

冯永良这才想起来,刑部确实有个女子,官职还不小,好像是司门员外郎——正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名叫梁瑛。

看来这殷勤没有献错。冯永良心中暗喜,朝梁瑛拱手作揖,大声说:“下官新任司门主事冯永良,见过梁大人。”

“冯主事客气,在下梁瑛。”梁瑛跟他寒暄,却没有自报官职。

冯永良听说过梁瑛。此人擅长刑狱,屡破奇案,功勋卓著。自己若是能在她手下为官,自然前程坦荡,青云直上。

初入官场,最幸运不过得一个好上司。冯永良仿佛看到光明的未来在朝自己招手,嘴角都忍不住咧开了。他说:“能得梁大人管辖是下官之幸,必当兢兢业业,为大宣鞠躬尽瘁。”

他这话一出,旁边李姓衙差却变了脸色,捅了捅冯永良,低声嗔他:“冯大人慎言。”

冯永良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抬眼偷看梁瑛。梁瑛好像不是很介意,说:“无妨。冯大人不知情嘛。”

冯永良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没想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但态度却十分谦逊,当即给梁瑛行礼。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冯主事,你这马屁,拍错了地方吧?”

冯永良回头看去。东边厢房门一开,走出一个穿着六品官服的男人。这人将乌纱帽斜斜戴着,显得有些吊儿郎当。他手里捧着一个冒热气的茶杯,迈着四方步慢吞吞地从台阶上下来,走到三人面前。

“姜大人。”李姓衙差朝着这个身着官服的男人行礼。

冯永良见他身着六品官服,也行礼说:“下官新任司门主事见过姜大人。”

这位姜姓大人眼睛生得狭长,面相不善,此刻颇为不客气,见冯永良行礼,既不回礼,也不相扶,只站在他面前,垂下眼帘,好整以暇地吹茶杯中的茶叶。

待他把茶叶吹到茶杯边上,浅浅呷了一口,才似刚刚发觉似的,对行礼的冯永良说:

“冯主事不必多礼,既同朝为官,日后自当互相照应。只可惜,”他用眼角睨了梁瑛一眼,“小弟抢了梁大人的下属,梁大人不会怪罪小弟吧?”

梁瑛离开刑部一个多月,刑部早已物是人非。这个姜姓的司门员外郎,名叫姜缮,是原先的司门主事,在梁瑛手下多年。

梁瑛行事果决,办事爽利,对下属要求也很严格,姜缮只想着领钱办事,办事并不得力。

刑部司门一司虽只管理门禁证物,可梁瑛办案能力极强,宋侍郎经常委派给梁瑛一些职责之外的任务。

姜缮办事不力,有桩案件差点因为他的失误冤枉了好人,犯人又无权无势,除了梁瑛无人问津,直到被押赴刑场的那天才得雪沉冤。

姜缮的不良之行被如数上报至宋侍郎处,若不是有其恩师沈钧作保,此人乌纱必定不保。

现在终于熬走了梁瑛这个上司,姜缮翻身做主,十分嚣张。

梁瑛本是来向宋侍郎汇报昭王府和昭王遇刺的案件。

昭王遇刺到王府失火,兹事体大,宋大人决定面圣禀告,要梁瑛在刑部等待,若有事情待皇帝随时宣召。

她不想和姜缮多费口舌,只客气地说一句:“姜大人这是何言?本官与姜大人相交多年,大人此言,岂非生分?”

“是啊是啊。”姜缮捧着茶杯绕到梁瑛身侧,“日后本官,还要多靠梁大人庇佑啊。嗳梁大人,你离开刑部的时候,还有几桩案子没处理完吧?”

梁瑛不置可否。

姜缮围着梁瑛转了半圈,接着说:“是什么来着?好像是牛家集那桩行窃案吧?”

听到这个案子,梁瑛的面色沉了下来。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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