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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秦女下（第1页）

“你是如何得知……”秦二娘脱口而出，忽地自觉失言，窒了窒才改口，“你莫要胡说八道，什么偷鸡摸狗、伤人害命，你不要诬陷好人！”

梁瑛平日里对付的都是嘴硬的人犯，此时一个小女孩，在她面前颇为不够看。

这点道行，根本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梁瑛冷哼了一声。她伸手一挑，就从秦二娘发间的绢花上，勾出一根细细的钢针来。

钢针被秦二娘插在绢花尾部靠近头发的地方，可是尖端已被磨平，已经无法缝制衣裳。钢针微有弯曲，好像曾挑动过什么重物。

这根针和梁瑛插在衣袖内侧的铁丝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梁瑛将钢针举在秦二娘的面前：“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根钢针是用来开锁的吧？针上已有锈蚀，还有变形，应是用过很多次。你老实交代，你偷过多少？”

“你——”秦二娘被梁瑛戳破，气极失声。

二宝钻出来提醒秦二娘：“没事没事，二娘，你有什么说什么，梁大人不抓你的。”

看秦二娘被梁瑛治得服服帖帖，二宝心中直乐。他还想再说些取笑的话，却被秦二娘反唇相讥：

“你这小子，给我闭嘴。”

秦二娘不敢在梁瑛面前造次，倒是会骂二宝。二宝被凶，缩起脖子，又不敢说话了。

梁瑛把二宝挡在身后，对秦二娘说：

“二宝所言没错。你若真有什么难处，做过错事，也可理解。只要你改邪归正，以后不再犯，我也只当不知道。”梁瑛背起手来，“我说了，偷鸡摸狗，在我这里有转圜余地，不是跟你信口开河。”

梁瑛为官日久，自有官家威严。何况她自幼习武，自带气场，不怒自威。

她一番话出口，秦二娘不敢再倨傲，收敛起神情。

梁瑛话锋一转，接着说：“可是，你若是伤了人，不管那人如何伤天害理，我都没有办法帮你了。”

秦二娘急着表白，又没有底气，只能嗫嚅道：“我还没有……”

“我知道。”梁瑛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墨斗和木屑，“那是因为你要伤的那个人没有来。今日进门的若是你要杀的那人，此时我怕他已经没命了。”

秦二娘抬头看向梁瑛，就像看一个怪物，瞳仁收缩，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二宝听到这话，立刻钻出来帮腔：“这可是梁大人！”

梁瑛背着手走到秦二娘的身后，嗤笑道：“你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便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今日便给你上一课，让你瞧瞧，官府平日里是如何断案的。”

“墨斗，木屑、墙角的木料，还有这个新制的板凳，你爹爹，是个木匠吧？

“你既然排行第二，家中应当有个兄姐。我猜你上面还有个姐姐，你脚上这双鞋，是她的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秦二娘忍不住问。

“你站立时重心偏右，那是因为你的左脚有足疾，不能受力。若是身有足疾，两双鞋的磨损程度一定是不同的。可是你两双鞋却差不多，可见之前并不是穿在你脚上。”

秦二娘这次没有继续对梁瑛无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她的推断。

“你门口的这两重机关设置得倒是有趣，可你既能设在此处，不担心旁人误入，那一定是因为这几日不会有人上门。你爹爹既是木匠，此时应该是在外做事，多日不回家。”

梁瑛低头看了一眼院中的几个衣盆：“一父二女，平日开销并不大，可是你们却很缺钱。”

她抓起秦二娘的手，经历一冬，秦二娘手上的冻疮还没有好完全。这是隆冬用凉水洗衣裳所致。

“你这样的人家温饱不成问题，可是春寒料峭，你连件暖和的衣裳都没有，想必家中有个无底洞。院中既没有药石的味道，就不太可能是疫病。我猜你的木匠爹爹，不是个酒鬼，就是个赌徒。”

都被她说中了。秦二娘心中一惊，表情也变了。

“我听你所言，你姐姐应该是被一个‘泼皮’纠缠。恕我直言，以姑娘之彪悍，即便面对所谓的‘泼皮’，你们也不会吃亏。”梁瑛目光落在夺过的柴刀之上，“可你方才误将我当做那个泼皮，却刀刀要命、刀刀不留情，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我不知道那是你……”秦二娘小声辩解。

“是谁都不行。你既要置他于死地，那定是有什么打架吵骂、撒泼耍赖、乃至扭送官府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是不是你爹欠了那人的钱，要把你姐姐赔给人家？”

“梁大人！”秦二娘震惊，连声音都在颤抖。

“你别忙着惊讶。”梁瑛接着说，“若是你爹爹真的欠了那人的钱，你杀了那人，不论如何毁尸灭迹，只要他失踪多日，总会有亲戚邻居上报到府衙。坊间杀人案左不过为仇为情为财，到时官差在他家中找到欠条字据，就必然会查到你。你以为你可以逍遥法外吗？”

秦二娘不再作出剑拔弩张的样子，二宝也就不怕她了，跳到秦二娘的面前：“二娘你既有难处，跟兄弟说啊，有兄弟为你两肋插刀，你何苦来哉做这种傻事？”

“你懂个屁。”秦二娘被梁瑛制服，对二宝却依旧不客气。她呸了他一口，“就算这笔还上，还有下笔，那混蛋不把我们姐妹送进火坑，哪里有个完？”

她所说倒也真切。其情可悯，可其行不能姑息。

梁瑛摇了摇头，问：“你们现下欠了多少？”

“三十两白银。”秦二娘叹气，“给人洗衣缝补，一次只能赚得几十文，哪里能堵得上这个无底洞？”

“三十两纹银，倒是不难，事情不是不可转圜。”

梁瑛把柴刀扔给秦二娘，秦二娘伸手接住。

“你这小妮，桀骜不驯，很对我的脾气，这件事，我愿意帮你摆平。”

二宝在一旁帮腔：“还不谢谢梁大人？”

秦二娘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梁瑛却先抬手拦住了她：“事一件一件来。你救的那个武人，我要见他。”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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