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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汪曼春出了特高课，径直走出两条街，在拐角热闹的通宵小吃档前停下来。找了个临街的位子坐下，点了碗菜肉小馄饨。

反复仔细地巡视周围，确定无人监视后，她解下颈间的丝巾，随手撂在座位旁。

虽然毫无胃口，她还是要摆着样子拿起汤匙，细嚼慢咽，食不知味。

一碗馄饨吃了将近一半时，面前多了那个换回便服的日本宪兵。

&ldo;小野，怎么回事？川崎浩走时明明撤掉了人，说要休息一晚，那三个畜生怎么又进去的？今晚你当值，让你保护好他的，怎么能出这种事？&rdo;

汪曼春控制不住责备的口气，一连串地发问。

&ldo;对不起！&rdo;被唤作小野的日本人甚是惭愧地鞠躬致歉，垂头解释道：&ldo;是他要我叫人来的。我也没想到竟会弄成这个样子！&rdo;

&ldo;什么？他要你叫人？&rdo;汪曼春愣了愣，很是意外。

&ldo;是。他很着急，说你有危险，要我立刻叫人来。那三个宪兵本来在厨房喝酒，听闻他有话要说兴冲冲就赶过来了。他还不让我守在那里，叫我出去。结果我刚转了一圈就听到叫骂击打声，再跑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借着酒劲围着他拳打脚踢，我根本拉不住，只好马上打了电话……&rdo;

汪曼春手中的调羹&ldo;当&rdo;地一声直直落入碗中。汤汁四溅，她若无所觉。眼前模糊一片，胸腔里仿佛有一片极细的刀在不断翻搅，将一颗心切割得丝丝缕缕片片粉碎。

她完全明白了。

这场出游，果然是川崎浩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而明楼，他这是再一次，再一次拿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平安。

一时间，万箭攒心。汪曼春颤抖着按住自己心口，痛不可抑。

明楼，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汪曼春简直气得要发疯。

明楼，你这个混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你不知道我会恨自己，会心痛到想死吗？

师哥！

陆军医院高级病区的手术室门前，刺目的红灯彻夜未熄。

不时有一脸紧张的护士拿着血浆药瓶、推着各色仪器匆匆出进。神情严峻的川崎浩也早换上手术服进去，久久不见人影。

月亮一点一点隐去，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浮起。慢慢地，朝霞似火染红了天际。又慢慢地，太阳完全升起，天光大亮。

日上三竿，手术室的指示灯依旧毫无动静。

汪曼春没有走近，远远靠在走廊一角，默默望着窗外出神，仿佛已变作古老的石雕。

等待，漫长得似乎永无尽头。

第14章不堪回首

&ldo;看啊看啊，那个就是汪家大小姐。&rdo;

&ldo;哭着闹着要嫁给明家少爷，被明大小姐活活给赶出门去的那个汪大小姐？&rdo;

&ldo;不是她是谁？小姐没个小姐样，还不如一般的小家碧玉规规矩矩。心高气傲地要跟男人比，又是上大学又是新主义，成天跑大街嚷嚷什么自由平等妇女解放。换了我也铁定不许这样的媳妇进门啊！&rdo;

&ldo;她也太高估自己，还以为能登堂入室。结果被人家吃干抹净抛下走了，活脱脱成了一个笑料！&rdo;

&ldo;就是！也不想想明家人什么国色天香没见过？会稀罕她一个仇家的女儿？&rdo;

&ldo;作孽啊！汪家好歹也算是豪门，养出这样伤风败俗的女儿来，真是把祖宗的颜面都丢尽了！&rdo;

&ldo;哼，女孩家不自重到自己去投怀送抱，落得这样的下场纯属活该！这就是汪家没女主人教管的恶果。&rdo;

&ldo;你还别说丢脸，你看她哪有一点知道羞耻的样子？还是那股高傲劲儿……&rdo;

&ldo;呸，不过是只被人扔掉的破鞋，残花败柳还装什么清高？真是可笑！&rd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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