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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蓦然间，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冰儿知道惊雷将至，本能地捂住了耳朵，眼光无意间向下一瞥，浴缸里有血！冰儿惊得一个趔趄坐了下去，急忙用手扶着浴缸的边缘，不，没有，浴缸仍然白白的。冰儿的心已经快跳了出来，幻觉，一定是孙大妈曾说过什么&ldo;一浴缸的血&rdo;令自己产生了幻觉！就在此刻，&ldo;喀喇&rdo;一声巨雷，吓得冰儿连滚带爬地跳出浴缸，一回头，见镜中的自己面白如纸，而身后赫然出现了另一个女人！

冰儿一声尖叫，扑过去拼命地转动门把手，门外传来了西西&ldo;汪汪&rdo;的大叫声和搔门声，忽然，门开了，西西正在门口大叫，见了冰儿却依然对着屋里大叫。冰儿什么也顾不得了，叫了声&ldo;西西快走&rdo;，便跑出了罗啸家的房门。

跑到楼道尽头，见外面大雨如注，冰儿停住了脚步，这时外面也跑进一个人来，头发都淋湿了。冰儿正惊魂未定，只呆呆地看着雨幕，那人忽然对冰儿说：&ldo;你是罗啸的女朋友吧，我是他的妈妈。&rdo;

冰儿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晕倒了。

这个自称是罗啸母亲的人看上去总有六十多了，头发已花白，削瘦、苍白，眼光中尽是凄苦；但仔细看看，她的五官与罗啸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薄薄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与罗啸简直一模一样。虽然她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太好，但起码她是人，绝不是鬼。&ldo;你，你不是―――&rdo;冰儿喃喃道。

&ldo;他告诉你我死了，是吗？&rdo;罗啸母亲凄然一笑：&ldo;在他心里，我早就死了。他大概把我和他爸爸的事也告诉你了吧，他并没有骗你，他是应该恨我的。&rdo;

第二部此情如落叶第九章往事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水很快就从屋檐上往下滴，西西向外面探了一下头，立刻又缩了回来，闷闷地坐在那儿摇着尾巴。

&ldo;有些错误是我们女人不能犯的，而我却一直没做对过。&rdo;罗啸的母亲并没有看冰儿，她的眼神不知落向何方。&ldo;我一直就是火暴脾气，为了一点小事和他爸爸吵架，可是我绝对不想离婚的，尤其是有了啸儿以后。但他爸爸的脾气我却始终摸不透，根本就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回娘家原来只是想气气他，可他就此不理我了，不但不让我见儿子，还在外面有了一个又一个女人。&rdo;她的口气很冷漠，好象在讲别人的事。

&ldo;我也不知那十几年是怎么过的，有时心里很想他们，可见了他们又有气，大的不理我，小的也不理我，我只好乱发脾气，发完了心里还是好恨。恨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后来他跟我摊了牌，说他有了一个女人，要和她结婚，让我成全他。我怎么成全他？我苦了十几年，熬了十几年，吵了十几年，就得到这样的结果？我决不能让他如意。

&ldo;等到他死了，我却连哭都哭不出来，这也不是我要的结果啊！可是真正把我的心撵得粉碎的却是啸儿的一句话&lso;这是阎王爷给你们办的离婚&rso;，他的眼光象刀一样割得我血淋淋的。我又哭又求，只要他肯原谅我、叫我一声，我死也情愿；可是他的铁石心肠就和他爸爸一模一样！&rdo;眼泪终于充满了她的眼睛，&ldo;可我不怪他，这是我欠他的，欠他们父子的，我终于又走进了那间屋子，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rdo;

雨渐渐小了，西西竟然已经睡着了。

&ldo;可是我并没有死，等我明白这一点时已经是几年以后了。他们告诉我，我的精神出了问题，一直住在精神病院。出院后家人把我送到了外地的妹妹家休养，事实上，这儿的很多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而我在儿子的心里更是早就死了。可是我到底舍不得他，一年前，我回来了。我没来找过他，因为我怕，怕他会更恨我，我只能偷偷地、远远地、或者隔着窗户看他一眼。&rdo;罗啸母亲的眼光终于落在冰儿身上，&ldo;他并不快乐，不是看书，就是坐在那张扶手椅上发呆，我甚至没见他笑过，没见他有过朋友。直到，他认识了你。&rdo;她温柔地笑了，&ldo;你叫什么，姑娘？&rdo;

&ldo;刘冰儿。&rdo;冰儿的脸有些红了。

&ldo;我的儿子很爱你，认识你以后，他变了很多，会笑了，不再发呆，还会哼哼歌呢，这都是因为你，刘小姐。&rdo;

&ldo;叫我冰儿吧，伯母。&rdo;

&ldo;冰儿，&rdo;罗啸母亲拉住了冰儿的手，&ldo;本来我是不该认识你，跟你说这些话的，啸儿肯定不喜欢。可是，我担心他啊，最近他又闷闷不乐，烦躁不安了，我想，这也是因为你，是吗？&rdo;

&ldo;伯母―――&rdo;冰儿不知如何解释。

&ldo;都是我不好，我和他爸爸的事对他影响太大，让他敏感、固执又有点孤僻，可是他也不容易啊，从小到大都是靠自己，不是我偏心，我的儿子是很优秀的，不是吗？&rdo;她热切地看着冰儿，&ldo;对他好一点，冰儿，谅解他、帮助他、爱护他，让他快乐起来，不要再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好吗？&rdo;

冰儿看着这位多灾多难的母亲，不觉呆住了。

雨终于停了，冰儿望着罗啸母亲瘦小而佝偻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不知是怜悯还是感伤。也许她要为自己的不幸经历负上很大一部分的责任，但是当她痛苦、无助、偏执甚至是走向极端的时候，她的亲朋好友甚至她的丈夫、儿子都没能帮她一把，这究竟是谁之过？逝者已矣，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恐怕是再也难以分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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