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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象岗古墓&ldo;右夫人玺&rdo;出土之后，在引起世人瞩目的同时，也引发了一场学术论争，有的学者认为这个&ldo;右夫人&rdo;应是墓主的正妻。其立论的依据，除了误解乌孙昆莫的右夫人为&ldo;第一夫人&rdo;和随意发挥汉人&ldo;贵右卑左&rdo;观念以外，另一重要理由是，右夫人独有黄金印，印文称玺;其他三位夫人却是夔金铜印，印文称印，以此作为划分妻妾的依据。这个论断公之于世后，立即遭到了包括麦英豪、黄展岳等众多学者的反对。按麦英豪等人的观点，以上看法混淆汉制&ldo;适称皇后（王后），妾皆称夫人&rdo;的界限;而更重要的是，任何历史时期（包括汉朝）并不存在殉妻制度。四位夫人同殉葬于东侧室，右夫人除了有比较华丽的组玉佩和较多的随葬品以外，很难看出她同另外三位夫人有什么区别，所以也很难用&ldo;合葬&rdo;来解释。而汉代印文称玺，仅见于帝、后及部分诸侯王，右夫人印文称玺，确属罕见。这只能看做是南越国后宫制度的一种特殊现象，而不能作其他附会和猜测。

当右夫人、左夫人的名次已被考订以后，另外两位即泰夫人和口夫人的身份也就不难推断了。泰通大，即大夫人，位次似在左夫人之下。口字，字迹已极模糊，经考古人员仔细观察，发现左旁为&ldo;邑&rdo;，右旁似&ldo;音&rdo;，铃印当为&ldo;部&rdo;字。如果这个观察结果不误，此印文就应是&ldo;部夫人印&rdo;。部，小阜。《说文通训定声》有&ldo;部，假借为培&rdo;。《风俗通义&iddot;山泽&iddot;培》载:&ldo;部者，卑之类也。今齐鲁之间，田中少高印，名之为部矣。&rdo;引申可作少、小解。夫人称部，其义称部，其义或许即少夫人之谓。又集韵》载:&ldo;部，姓。&rdo;所以也有可能指其姓。在四位夫人中，部夫人似居末位。

当然，也有学者不同意以上关于&ldo;口夫人&rdo;的这个推断，其中广州外语学院的许国彬教授则认为这个&ldo;口&rdo;应是&ldo;否&rdo;字，而不是&ldo;部&rdo;字。他的看法是:中国自古以来，阴阳八卦盛行，一切事物都用阴阳加以概括，均被列为成双成对。&ldo;左&rdo;、&ldo;右&rdo;为方位名，相互对立。君王既授有左、右承相，也配有左、右夫人，这并不奇怪。古时有两妻室的主人，出入坐卧往往主在中间，两位夫人左右陪伴，并有严格的规定，至于哪个有较高的地位，那就取决于当时人们的观念。

从印章的品质看，右夫入的印是金质，其他几枚是鉴金铜印，可见右夫人的地位在四位夫人中最高。

&ldo;泰&rdo;可作六十四卦之一，乾上坤下与其相对的是&ldo;否&rdo;，从方位角度来看。&ldo;泰&rdo;、&ldo;否&rdo;，可以表示前后或上下，这样便可以和左右相对。四位夫人围绕在君王周围，以&ldo;左右泰否&rdo;四者形成方阵，既符合古时人们喜欢把事物以方圆排列的习惯，又能表达君王的高贵尊严。

&ldo;泰&rdo;、&ldo;否&rdo;在六十四卦中的原意是通与阻，表示了对立两方互相转化的关系。在《周易》中，&ldo;泰&rdo;谓&ldo;天地高而万物通&rdo;，&ldo;否&rdo;谓&ldo;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rdo;。《序卦传》对在泰卦之后为什么接着就是否卦作解释道:&ldo;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rdo;其意就是说:&ldo;泰&rdo;是通达的意思，事物不可能永远是通达的，到一定限度就要变为不通达了，所以泰卦后面要继之以否（阻塞）卦。

&ldo;否&rdo;并不是坏事，如果一开始就很安泰，必将丧失生物继续进化和社会不断发展的活力，所以《周易》还提到过&ldo;先否后喜&rdo;。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处于泰、否之中就不通不阻，万物一成不变。象岗古墓墓主授有&ldo;泰夫人&rdo;、&ldo;否夫人&rdo;之称，可当做他希望自己实现长治久安一统天下的愿望。

正如上述分析，完全有理由认为口夫人就是否夫人。

许国彬的这个论断，在得到部分人的认可的同时，也遭到了不少学者的反对，看来关于这个&ldo;口夫人&rdo;的问题，还要在学界争论下去。

至于发现的&ldo;赵蓝&rdo;象牙印，因与右夫人龟钮金印同出，应属右夫人名章，章上的&ldo;赵蓝&rdo;两字当是右夫人的姓名。学者们发现，这位右夫人竟和南越王家族同姓，这个现象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有意安排?关于这个问题，考古学家麦英豪、黄展岳等作了以下两种解释:

1，同姓通婚。《左传》哀公十二年有鲁昭公娶吴孟子事;吴王光鉴铭有昊王光女嫁蔡侯之孙事。鲁、昊、蔡同为姬姓。汉人同姓通婚亦不乏其例，如汉书&iddot;王诉传》云，&ldo;宜春侯王诉死，子谭嗣，谭死，子咸嗣，王莽妻即咸女&rdo;。又《通典》吕后妹嫁于吕平之事，也是同姓通婚的一个例证。

2越女从夫姓。《史记&iddot;南越列传》载，南越统治者提倡汉越通婚，南越国垂相越人吕嘉&ldo;男尽尚王女，女尽嫁王子兄弟宗室&rdo;可证。赵蓝有&ldo;右夫人玺&rdo;金印同出，应以后说较为恰当。

有的学者根据&ldo;赵蓝&rdo;印的质料间题提出疑义，不同意麦、黄等人的说法，如历史学家黄新美认为:在封建等级制时代，印之质料是有严格规定的。汉朝规定:&ldo;乘舆，诸侯王、公、列侯以白玉;中二千石以下至四百石，皆以黑犀;二百石以至私学弟子，皆以象牙。&rdo;象岗古墓中之&ldo;右夫人&rdo;，其印文和随葬品的质量均为夫人中之佼佼者，但&ldo;赵蓝&rdo;覆斗钮印之质料仅与二百石以至私学弟子相同，为地位之最下者。&ldo;右夫人&rdo;与&ldo;赵蓝&rdo;这一尊卑上下悬殊之别，该如何解释?黄新美据此认为，若&ldo;赵蓝&rdo;为&ldo;右夫人&rdo;之姓名，那么，&ldo;右夫人&rdo;赵蓝该是从一般宫女得宠而贵为右夫人的。若&ldo;赵蓝&rdo;不是&ldo;右夫人&rdo;的姓名，那么，&ldo;赵蓝&rdo;当是&ldo;右夫人&rdo;近侍脾女之印，藏之&ldo;右夫人&rdo;棺内，或许取殉人以侍奉死者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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