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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至少等她醒来。&rdo;

&ldo;如果她醒来看到我在这里，只怕一口也不会吃。&rdo;然后走出沧水阁。

巫尘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开，也缓缓步出沧水阁。沧水阁外栽种的梅花花瓣轻轻落在她淡蓝的衣袂。

&ldo;刑玥的死，最受打击的就是严砜。仓若水越是这么做，就越是逼他面对刑玥死的事实。&rdo;上官忻臾无声走至她身后，幽然道，&ldo;他现在不可能还有力气去安慰谁。&rdo;

她侧头看了一眼那无华的银色面具，有些无聊地转过脸，&ldo;你觉得他是被冤枉的？&rdo;

&ldo;他或许会为了刑玥杀仓若水，但绝不会为了仓若水而杀刑玥。你不也是这样认为的吗？&rdo;上官忻臾依旧说得很轻，很淡。

&ldo;你很了解他。&rdo;她的目光依然飘向远方。虽然他的话让她有些诧异，但她知道，即使回头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如不看。

他摇头，&ldo;我半年前才来烯烬山庄，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只有这里才能让我安静地不被打扰。&rdo;

她点头，&ldo;恐怕也只有烯烬山庄才能让你不被魑魅宫的人打扰。&rdo;

他转而看她，&ldo;你似乎知道我很多事。&rdo;

&ldo;江湖传言，略知一二。鬼医之血能解百毒，魑魅宫九大宫主早已虎视眈眈。&rdo;天边浮云渐渐散开，她云淡风轻地说。

&ldo;你不像江湖中人。&rdo;他若有所思地指到。

&ldo;我以为鬼医只会帮人看病，原来这也能看出来啊。&rdo;如果她说是鬼界传言，他会信吗？

&ldo;没有一个江湖女子，会有一双毫无戾气，无视恩仇的淡然眼眸，&rdo;上官忻臾说，&ldo;我在你眼里，看不到半点江湖的味道。&rdo;

她终于转过身，这个男人，倚树站在那里，有着绝尘的优雅，但那面具真够碍眼。

&ldo;你戴着那面具，就是想把别人的眼睛看得更透彻吗？&rdo;

他顿了顿，依然看不透面具下的表情。

&ldo;或许，我的确不该和你说这些。&rdo;他直起背脊，缓步走出被斜阳拉得长长的树影，&ldo;我走了。&rdo;

巫尘微看着他优雅得几近绝美的转身背影，&ldo;等一下。&rdo;

声音很轻，但他却停住脚步。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紫色菱符。

&ldo;这个给你。&rdo;

上官忻臾停住，湖泊色的淡眸，看着她淡笑自若地轻挑嘴角，那丝弧线悠然得让人着迷，&ldo;是什么？&rdo;

&ldo;今晚月圆，对上官家这或许不是什么好日子。它或许可以帮你减少一点痛苦。&rdo;巫尘微说。

终于将视线移到她手中的菱符上，上官忻臾没有接，&ldo;你究竟还知道多少？&rdo;

她笑意愈浓，娓娓而侃：&ldo;人人都知道，鬼医之血，能解百毒，这是上官家族的血脉传续，却没人知道，这是上官家无法摆脱的魔魇，每当月圆之夜，血似熔岩翻滚的痛苦，不是人人都能承受。&rdo;

&ldo;所以……&rdo;他将她手中的菱符接过，&ldo;这是平安符吗？&rdo;一个女人将平安符之类的东西送给男人，是不是有定情信物之嫌？上官忻臾从不信这种东西会有什么实质的意义，但他却接过了，甚至觉得有些沉重，压在心底，他却愿意承受。

巫尘微笑着摇头，&ldo;鬼医之血，是武林中人争相抢夺的圣物，魑魅宫九大门主更是对鬼医之血虎视眈眈。这也是你只能在这烯烬山庄暂避清静的原因，只不过，现在烯烬山庄已是武林是非之地，严砜自身难保，恐怕清静不了多久了。谁也不知道你最脆弱的时候，会不会从身边杀来敌人？这道符，或许可以帮你熬过今晚。&rdo;

&ldo;就凭这个？&rdo;以他的医术，死人都能医活，却对这与身俱来的顽疾完全束手无策，只凭这小小一道菱符，她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

然而当他垂下眼睑，却见那纸菱符渐渐隐于手掌之中，接着一阵寒意缓缓袭来。他讶然抬头。

&ldo;这是冰符，平常人中了此符，三个时辰便能冻死，习武之人，六个时辰也会冻成冰人。&rdo;巫尘微说，&ldo;以冰制火，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希望可以帮你。如果冷得受不了了，再来找我，我会帮你拔出冰符。&rdo;

上官忻臾握紧拳心，那寒意渐渐渗入脾肺。他不是没试过，将自己置身冰雪寒潭之中，却仍抵挡不了自全身每一条血脉疯狂流淌的熔烈火焰的折磨，将自己击昏仍会在剧痛中灼醒。每当月圆这一天，他都以为自己会死，却都熬了过来，看着升起的朝曦，他不知该悲该喜，因为他知道，一个月后，这样的折磨仍会缠着他，周而复始，永远无法摆脱，直到有一天，他体内的血流干。

&ldo;你究竟是什么人？&rdo;他的目光变得犀锐，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ldo;我叫巫尘微。至于其他，对不起，我无可奉告。&rdo;轻轻勾起唇角，梅花因风飞舞，她转过身，离开。

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上官家族的沸腾之血并非是病，而是为先人赎罪，那是源于千百年前的诅咒：见死不救，必有其报，怨气不散，百世难复。

转过廊角，却见严砜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ldo;我还以为你走了呢？&rdo;巫尘微走过去，轻笑道。

&ldo;我的确是走了，但久久不见你，以为你迷路了，所以又折了回来。&rdo;严砜的表情，依然是高深莫测，&ldo;原来你和上官忻臾有很多话要聊。&rdo;

虽然远远地看去，并不能听到他们说什么，但是从那平静雅致的气氛看来，他们大概不希望有人打搅。

&ldo;严砜，你这种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吃醋呢。&rdo;她轻笑着在他胸口拍了拍，随口说，而后越过他往前走，&ldo;去水榭的路，我还记得。&rdo;

吃醋？他若有所思地侧过身，看着她从容的背影。

她不会知道，当她背着炫丽的阳光，走到上官忻臾面前，那时的她站在梅花树下，任由花瓣无声跌落，悠然如风中精灵，不染杂质，而她却将曾与他交握的素手与上官忻臾相叠，淡淡漾起笑靥，那一刻，一种陌生的愤怒似利剑般刺入胸口，无从遏制。

&ldo;严砜，&rdo;走在前面的巫尘微突然回过身来，他看着她沉静的水眸，她停了停，看着他偃夜般黑得华亮的眼，才说：&ldo;想起刑玥，还是会觉得痛吗？&rdo;

严砜不答，默认了那痛，怎可能不痛？

&ldo;他不会希望你因他而痛苦，他希望你每次想到他时，都会从心底笑出来。像他那么自负的家伙，大概不会满意有人替他惋惜。&rdo;巫尘微不擅安慰人，这是第一次，希望把伤痕从一个人心底彻底抚平。

严砜顿了顿，莞尔一笑，&ldo;他，的确是你说的那种人。&rdo;

她笑了，说：&ldo;明天，我们去白云山吧。&rdo;

&ldo;白云山？&rdo;那是药痴白石药人炼药之地，到处都是机关密穴，毒物瘴林，被列为武林禁地，进去的人，即使活着也被白石药人用来试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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