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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我送桂小佳上了电梯，返身往回走。还没进屋，我就决定得去看个究竟。出了楼，看见桂小佳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也打了一辆跟着，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很大的饭店，饭店门前停了很多车，许多花枝招展的小姐下车，桂小佳也混在她们中间下车，一起走进大门。我下了车，问给我开车门的服务生，&ldo;这里有什么娱乐吗？&rdo;

&ldo;很多啊，先生，&rdo;服务生说，&ldo;唱歌，跳舞，吃饭，喝茶，桑拿，运动，应有尽有。&rdo;

我走进大堂，是我意料中的富丽堂皇。进来的客人一个个衣冠楚楚，看样子全是要到这里花大钱的。不会，她们俩绝不是做那一行的，我凭自己的直觉否认，但她们为什么又要来这种地方？使劲想，想不明白，想得过多的一瞬间，我的思维似乎全然混乱起来。一个念头问我，林岚，一个朴素的教师，怎么会置身于如此的奢华之间，这不合逻辑！我了解我的妻子，有些东西不管在哪个世界里也是不可能改变的。忽然，我的心中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这种感觉特别强烈，它十分清晰地告诉我：你妻子很可能真的回来了，但你也很可能彻底失去了她，原因嘛，世界先向你保密。

冯关警官主动给我打电话，这是比较少见的。一般这种公家同志都是忙得四脚朝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提出要见我，我把这个主意给笑纳了。可我在家里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他才从湿热的夜里钻进我家的门。进门后看他那疲惫劲儿，我只好去给他做打卤面，他一边吃一边大声称赞。我看他红红的两眼，就问他几天没睡了，他说早忘了，就记得什么时候睡过。

完事之后，我们喝茶聊天。他虽然疲惫，但今天的聊性特浓，山南海北特别不着边际。我越听他聊天就越觉得他有话说，后来都快十二点了，我就说，&ldo;你丫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兜圈子。&rdo;

&ldo;好吧，你看看这个。&rdo;他说。

冯关给我放了一盘经过剪辑的录像，那录像摄的是一个饭店大堂的情景，是哪个饭店我看不出来。

&ldo;你看到了谁？&rdo;冯关问。

&ldo;没有谁呀？&rdo;我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ldo;这里面有一个嫌疑犯，涉嫌一个系列抢劫案，这个案子中还有受害者死了，当然，那个人可能死于偶然。&rdo;冯关说。

我默默地听着。

冯关又把录像放了一遍，到一个关键镜头时，他摁了一下暂停，在画面一出现了一个不太清晰的轮廓，一个身材细长的女人，留着一头略带弯曲的长发。

&ldo;她是谁？&rdo;冯关问我。

&ldo;不知道。&rdo;我说。

&ldo;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你说她是不是林岚？&rdo;冯关直截了当地问。

我仔细盯着画面，又放了两遍，然后对他说，&ldo;当然不是，而且林岚已不在这个世界上，这你知道。

&ldo;可我现在却越来越相信她依然在这个世界里。&rdo;冯关说。

我靠进沙发，默默无语，这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它比我想象的要恐怖得多，谁这么狠，跟我开了一个这么简单而又恶毒的玩笑？无疑，她的面容就是林岚，但我忽然明白，她的内心仅仅是于静，与林岚无关。

&ldo;这个女人的方法是麻醉抢劫，我们行话叫&lso;麻抢&rso;。她的作案对象很广，什么层次的人都有，也不分老幼，我甚至觉得她恨所有的男人，没有什么特殊的选择性。&rdo;冯关说。

&ldo;我估计，她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为世界妇女的解放不屈不挠地斗争着。&rdo;我不咸不淡地说。

&ldo;斗争也必须在一个法律的框架内，这个框架要求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rdo;冯关说着关闭了录像，&ldo;其实，我现在开始慢慢相信你的话，林岚去而复返，只不过她和我们视同陌路。&rdo;

&ldo;荒谬，&rdo;我用冯关以前的话反驳他，&ldo;这不合逻辑，你恐怕应该去看看医生。&rdo;我说着走进里屋，拿着一个计算器出来，一五一十、十五二十的算完，对着冯关说，&ldo;你丫吃了我两碗打卤面，花了两个小时和我聊天，现在请你付钱，一共一百一。&rdo;

&ldo;我操，这么多？&rdo;冯关惊讶地抗议道，&ldo;你什么时候改开黑店啦？&rdo;

轰走冯关以后两天，我开始不可抑止的失眠。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成眠。我想了很多很多，什么什么都埋怨一遍，后来根子追到那次悬崖跳水。真该死，我干嘛要去跳呢？我要是不跳下去，就会按步就班按着林岚离去以后的方式继续生活着，与创痛无关。我因此又想到那群小年青，对，是他们，是他们毫无由来的去赶时髦，才造成我这个结果，没有他们就没有这样的事。面对这个答案，我真是无言以对。原来是与我毫不相干的人们把我推到一个如此哀婉的位置，他们怎么这么混？

据冯关分析，这个作案的女人还在这个城市，她溶于那些浩浩荡荡的人群中，每天都出没在普通人或有钱人想要出没的地方，她的方式就是搭识她想搭识的男人，在适当的时候迷倒他们，拿走该拿走的东西。她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有帮手。

我找到桂小佳的电话号码，给她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她才接。她接电话的时候还分明在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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