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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我和喻青青从此几乎每天都去&ldo;十里烟树&rdo;坐着，有时我们坐在第一阶，有时我们坐在第七阶。人明显的开始增多起来，年轻的年老的，他们互相依偎着慢慢走过，到了树木与河水最接近的那个拐弯处，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灿烂无比的夕阳。

&ldo;我觉得你贴的那些照片特别美。&rdo;喻青青抽着咖啡色的女士香烟说。

&ldo;实际上，那都是些修过版的照片。我主要突出了夕阳的另一个功能‐‐召唤功能。&rdo;我说。

我已经把见到设计者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喻青青，她对我的努力十分感谢。

&ldo;如果喻欣欣来到十里烟树，你能飞快地认出她吗？&rdo;这是我担心的一个问题。

&ldo;当然。只要她走进十里烟树，不管我看到还是看不到，我都能感觉得到，女人判断一件事只凭直觉就可以。&rdo;喻青青在夕阳与烟雾中坚定地说。&ldo;不过，这一回我们似乎应该弄清哪种情况下的夕阳最容易产生召唤作用。这样也许会省事些。&rdo;喻青青想想又说。

&ldo;这个我想到了，&rdo;我说，&ldo;但我问了设计者，他并不知道最准确的召唤时刻，就是说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夕阳的召唤作用最能显现他也一无所知。&rdo;

喻青青慢慢皱起了眉，她说，&ldo;确实，也许夕阳对每个人的召唤时刻都不一样。&rdo;她说着沉思了一下，然后又说，&ldo;不过，我可能有一个办法。&rdo;

就是因为这一句话，我决定和喻青青一起回一趟家。喻青青的办法很独特，那就是回到自己居住的城市，亲自去看一看，重温一下过去。回去之后，坐在河边，喻青青觉得她一定能想起她小时和姐姐坐在一起仰望夕阳的情景，她一定会发现某个最重要的时刻。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很快飞回喻青青的城市。这一回她又十分谨慎地打扮成学生的样子，背着大大的书包，白上衣，牛仔裙，我甚至觉得她连神情都变得刻意安静一些。

到了目的地，我在宾馆住下，她回家去住。我本想去她家拜访一下，但后来想想我去的理由不好解释，也就做罢。很奇怪，安顿下来之后，喻青青并没有马上带我去看看这个城市的河流，而是两天之内忽然消失了。由于憋闷，我忍不住给喻青青打电话，问她忙什么去了，怎么不管我。喻青青在电话那头说话很小心，也很谨慎，她低低地说：你先自己玩吧，我还有点事儿。

好不容易，等到喻青青接见我的那天，她约我下午四点在她们家门口的一个公共汽车站见面。我如约而至，她就站在汽车牌子下面，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ldo;这两天你在干什么？&rdo;我不禁好奇地问。

&ldo;见对象。&rdo;她说。

&ldo;什么，见什么对象？&rdo;我听了挺想笑的。

&ldo;这有什么可奇怪的？&rdo;喻青青看了我一眼，她有点无奈地说，&ldo;我们家里人给介绍的，没办法，得去。&rdo;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喻青青生活的另一面，是她不愿意让外人进入的。

&ldo;那你是怎么打算的？&rdo;我问。

&ldo;说不清。&rdo;喻青青摇摇头，然后，&ldo;我也想找个可靠的男人嫁了，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可人家看得上我吗？我算什么人？我又能看得上那些男人吗？一辈子斤斤计较，靠工资过日子，行吗？&rdo;

是啊，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坚信喻青青已经在一个繁华都市脱胎换骨，她已经不是她父母眼中的那个喻青青，只是这个城市的人并不知道，也许永远不知道。

车来了，我们上了车。在车上，我们一直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换了好几趟车，我才想起这样坐车的情形和我们第一次去十里烟树有点象，这时喻青青忽然说当年她和姐姐就是这样去河边的。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来到了地方。下车时遇到一点困难，我们要下，可一大群穿着工作服的工人要上，挣扎了好半天才挤下来。但是一下车，我们就愣了。夕阳倒是有，只是特别惨白，可是河呢，哪里有河？哪里有河岸？喻青青不知所措地向四周瞭望着，四周是鳞次栉比的烟囱，巨大的钢铁厂矗立眼前，一座座高炉烘托在周围，很明显这是一个典型的新兴工业区。

我们开始向周围的人打听，可下班的工人们不是没时间听，就是茫然地摇摇头。&ldo;不会搞错了吧？&rdo;我终于忍不住问。

&ldo;怎么可能！&rdo;喻青青有些烦燥地叫了起来。

我们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然后才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迎面走了过来。喻青青马上冲了上去，她有些急切地问，&ldo;大叔，河呢？那条河在哪儿？&rdo;

老先生一愣，看了看喻青青，然后才说，&ldo;小姑娘，河早干了。&rdo;

&ldo;怎么干的？&rdo;喻青青不相信地又问。

&ldo;刚开始是那边一个

化工厂，排废水排多了，把河弄得臭得很，后来这两年又干旱，所以这儿的居民建议干脆把它抽干算了，这样既没了臭味，还能腾出地方盖房子。&rdo;老先生说。

&ldo;那，那些河边的石阶都拆了吧。&rdo;我问道。

&ldo;是啊，河都没了，哪里还有石阶呢。&rdo;老先生说着向周围的工厂一指，&ldo;旧貌换新颜啊，感谢那些老板，我们这个城市很多人都有了新工作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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