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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就是这个没有面孔的人！

就是这个已经过了知命之年的老头。

他脸上的肌肉已经一块块地坏死，坑坑洼洼，像一块丢在垃圾堆里被风雨剥蚀多少年的铁皮……

他的头发出奇地旺盛，黑得像墨一样，而且浓密。可是，他却没有眉毛和睫毛……

他原来是评剧团的台柱子，是白马王子，评剧团最漂亮的女演员跟他搭档。而隽小现在是剧团里最漂亮的女演员，他却变成了鬼。他嫉妒所有隽小爱的人和爱隽小的人……

可是，他是怎么把人弄疯的呢？

把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比把一个疯子变成正常人难多了。

张来对这个看门人越来越畏惧了……

这天晚上，张来在单位食堂吃了饭，就到张三的宿舍来聊天了。

隽小搬出去之后，宿舍里又来了一个女孩，叫王晶，她跟张三住在一起。

&ldo;乌团长怎么说疯就疯了呢？&rdo;张三还在感叹。

&ldo;可能是受什么刺激了。&rdo;张来应付道。他不停地看窗外，等天黑。

&ldo;他事业有成，老婆又贤惠，受什么刺激呢？&rdo;

王晶是新演员，她不多话，一直在屋角洗衣服。

张来突然问张三：&ldo;你夜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rdo;

张三一下就慌张起来：&ldo;你是说，咱们单位犯邪？&rdo;

王晶也抬头看过来。

&ldo;我只是随便问问。&rdo;

&ldo;没什么动静呵？王晶，你听见了吗？&rdo;

王晶也摇了摇头。

&ldo;不过，自从乌团长疯了以后，我经常做噩梦……&rdo;

&ldo;我也是。&rdo;王晶说。

&ldo;你们都梦见什么了？&rdo;张来问。

王晶说：&ldo;我梦见有人追杀我，怎么都甩不开……&rdo;

张来说：&ldo;差不多所有人都做过这个梦。&rdo;接着，他问张三：&ldo;你呢？&rdo;

张三看了看他，有点不好意思：&ldo;我说了你别生气呵？&rdo;

&ldo;关我什么事！&rdo;

&ldo;我梦见……你疯了。&rdo;

张来的头皮炸了一下。

前不久，张三说她梦见捡到了一万块钱，美金。不几天，她果然捡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百块钱‐‐不过是人民币，里面还有财务部的工资条，估计是谁刚刚发了薪水就掉了；还有一次，她说她梦见自行车丢了，不几天，她的自行车果然丢了；最奇的是，一次，她说她梦见单位的一个大姐淹死了，躺在岸上，灌得肚子大大的。不久，这个一直不能生育的大姐就怀了孕……

张来说：&ldo;你讲讲。&rdo;

&ldo;我梦见你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不让我通过。你身后还挡着一个黑影。不知道是谁在一旁大声对我说‐‐快跑，他疯啦！&rdo;

&ldo;那是我在向你求爱。&rdo;张来强笑着说。

&ldo;你的嘴反复叨咕着两句怪怪的话……&rdo;

&ldo;什么话？&rdo;他盯紧了她。

张三仰着头想了想：&ldo;什么……八马朝前走，五子点状元。&rdo;

他打了个冷战。

王晶笑着对张三说：&ldo;张老师，你是不是演《西厢记》场数太多，都陷进去了！&rdo;

&ldo;以前，你听过这两句话吗？&rdo;张来继续问张三。

&ldo;隽小在这个宿舍住的时候，夜里说梦话，经常说这两句，吓死人啦。&rdo;

他勉强找到了解释。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ldo;刚才你说我的身后还挡着一个黑影，那是谁？&rdo;

&ldo;看不清。你朝哪里动，他就朝哪里动，就像你的影子。&rdo;

&ldo;你再想想。&rdo;

&ldo;好像是……老赵头。&rdo;

张来的心沉进张三的这个蹊跷的梦里，半天不说话。

突然，他说：&ldo;我得走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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