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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秦瞎子也笑着说：&ldo;郝老六，你还欠着我两壶呢，别耍赖。&rdo;

郝老六急道：&ldo;谁赖了？欠就欠着，反正现在没有。&rdo;

众人又是哄然，疲惫在笑声中渐渐消散。

苏翎看着兄弟们的笑脸，心中浮起一股暖意。不过，这以后的日子。。。

想起以后，苏翎顿时眉头不展。这轻微的变化，兄弟们立刻察觉了。

郝老六说：&ldo;大哥，别太担心了。这又不是上阵撕杀，就凭咱们这些人，到哪儿都不怕的。&rdo;

苏翎点点头，笑着说：&ldo;我知道。&rdo;

&ldo;那你还愁什么？&rdo;郝老六满不在乎地说。

&ldo;不是发愁，我是在想，这以后我们去哪儿。&rdo;

&ldo;去哪儿？不是说好去白沙沟的么？&rdo;秦瞎子问。

苏翎摇摇头，说：&ldo;白沙沟是要去的，我是说那以后&rdo;

郝老六说:&ldo;到底是做大哥的，想的真远。&rdo;

苏翎说道：&ldo;白沙沟里，地势我们都还算熟悉，想来建几间房，开片地也算轻松。几年之内，我们还能住得自在。不过。。。&rdo;

苏翎想了想，才说：&ldo;兄弟们没觉得这几年里，女真人离得是越来越近了么？&rdo;

汉子们听这话，在心里一寻思，果然是如此。

胡显成说道：&ldo;往年百里左右，我们才与女真人接触，近来十里远就能遇到。还真是大哥说的那样。&rdo;

苏翎说道：&ldo;那努尔哈赤，常年征战，收服女真各部，野心不小。若是一直如此，他迟早要到这边来。&rdo;

赵毅成问道：&ldo;大哥，你是担心女真人占了这片地方？&rdo;

苏翎点点头，细细回忆着，慢慢说道：&ldo;这宽甸以北数百里，原本是大明境内，后来李成梁撤除宽甸六堡，将原住此地的百姓尽皆迁入内地，这百里之地便成了弃地。&rdo;

苏翎顿了顿，话里带着惋惜。

&ldo;那边的女真人，本住在山林里，以打猎、牧马、采参为生。后来人口渐多，生息不振，一些人便自牛毛岭翻山过来，还有一些是渡浑河过来的，在这里开垦田地，修建房舍。还好都是女真族的一些小部族，不过十几户，几十户人，尚不足以构成威胁。到了万历三十六年，监察御史熊廷弼大人奉旨巡按辽东，整修边墙堡寨，这才将宽甸堡一带新驻边兵。但这中间百多里的丘陵山地，有汉人的村落，也有女真人的寨子，彼此交错，虽没直接冲突，那游骑却是散布不少。我们。。。&rdo;

苏翎笑了笑，说：&ldo;这也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rdo;

兄弟们都睁大了眼睛，望着苏翎，一脸的惊讶。

苏翎属下的这些骑兵，大多不识字，原本是猎户出身，有身武艺，又是只身一人，见募兵的月粮优厚，尤其是这夜不收，吃的双粮，这才投身从军。平日里只知听从军令，上阵厮杀，从没想过这之外的事情。苏翎这一说，可是不得了，居然连巡按大人都晓得。今天那个参将的名字，就已是大官了。这位大哥还真是无所不知。

苏翎有些尴尬，那些话是顺口而出的，却也不清楚来自何处。

苏翎说道。&ldo;白沙沟只能暂住一时。就凭我们十几个人，保命是不愁的。但若是有百多人专冲着我们而来，我们只能躲起来。找不到我们，走了还好，若那些人干脆占了咱们的家不走，我们也没法子，还得另寻去处。&rdo;

郝老六说道：&ldo;敢占咱们的地方，就全都杀了，一个不留。&rdo;

苏翎笑道：&ldo;自然，有一个杀一个，真来一百个，倒不一定要全杀了，还得留几个给咱们放马，种地。&rdo;

众人一听，觉得有趣，都笑起来。是啊，这女真人经常掳走汉人，捉去当作奴仆，放马种地，我们也可以让他们尝尝这滋味。

苏翎又说：&ldo;眼下，或许我们住上个一年半年，也不会为人所知，自然就不会有专门对付我们的人来。只是那努尔哈赤。。。。&rdo;

苏翎一直担心的就是此人，&ldo;努尔哈赤是不会放着这片好地不要。这些年，此人忙着东征西讨，还顾不上这里。等他腾出手来，要筹备更多的粮食、马匹，就需要更多的土地。这里的女真人必然越来越多。到时候，我们不去惹他们，女真人也会找上门来。&rdo;

&ldo;小股人马我们自然不放在眼里，但人一多，即便我们胜了。。。真若如此，一回两回也还罢了，次数多了。。。。试想，这种小地方居然嚼不动，迟早会报与努尔哈赤知晓，努尔哈赤能咽下这口气？他若是忙，抽不出空，说不准儿会派个人来招降。若是清闲了，不说多了，派个千把人，就该换我们啃不动了。我们就只能换个地方。&rdo;

众人皆都沉默，苏翎说的句句在理，这最后的情形怕是必然。降是不会降的，苏翎这队人已杀了不少女真游骑，那些生死不知的夜不收，也不会让这些汉子屈膝。可战，胜算渺茫，只能如苏翎所说，另寻它处。可还能去哪儿？都是生在辽东的人，还知道哪里？眼下辽东边墙之内都回不去，未必去女真人的地界？去朝鲜？

&ldo;若是有船就好了。&rdo;苏翎感叹地说道。

&ldo;船？&rdo;郝老六问。&ldo;坐船去哪儿？&rdo;

&ldo;南方，&rdo;苏翎说道：&ldo;顺江而下，直达大海，再走个把月，就是南方。南边气候炎热，听说冬天里不会下雪，粮食一年两熟，收成可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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