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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老康一听，像是被人把几根冰棍直接塞进嘴里，心里立刻凉透了：&ldo;逢商必奸？这里都是奸商？难道我真是二五眼吗？&rdo;他含含糊糊地摇摇头，脸上让人分不出是春夏秋冬的哪一季：&ldo;诗人也骗人？不应该呀。他不是要帮我实现人生价值吗？难道真是我错了？这个市场经济到底是咋回事儿，难道挣点儿钱，一定要当奸商不可吗？&rdo;

8石榴裙下的男行长（1）

在宁静而悠长的暮冬时节，谭白虎骑上自行车，准备再闯野鸭湖，再次去试他的手枪。

上次独入野鸭湖，有如经历了一回最迷人的野游，使他忘却了猜测丢枪人可能抢银行的恐惧，获得了无限的身心欢娱。那情、那景，他此时依然难以忘怀，历历在目：

野鸭湖的湖水没有一丝涟漪，却有一片海一样的蔚蓝；野鸭湖的薅草很高，几乎没人，金灿灿的反映着阳光的灿烂。

谭白虎深一脚浅一脚地绕湖而行，走出几百米之后，就已经进入了人间仙境。他的周围除了湖水、薅草，就是蔚蓝的天。在野趣里，在纯净得发甜的空气中，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身心愉悦，那感觉恐怕只有想象着和自己心仪已久的美女龚梅在一起幽会可比。

谭白虎摸出藏在怀里的手枪，像演电影一样，哗啦一声，故弄玄虚地卸下子弹，再咔嚓一下，煞有介事地以最快的速度推弹上膛，而后瞬间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远方。他估摸着，那姿势保准儿是逼真而英武的。但是，他没有扣动扳机，因为，他找不到射击的目标。于是，他又放下枪，再次重复卸弹、装弹、举枪的动作，继续临摹着他脑海里的英雄人物如临大敌时的情景。

水边的薅草里冷不丁儿地像风一样轻盈地落下两只白身子、黑脖子、黑尾巴、红脑门儿的丹顶鹤。当然，谭白虎自己并不认识丹顶鹤，他还认为，这是谁家养的大鹅呢。因为，在他的眼里，丹顶鹤除了长得秀气、修长一些，脑袋上多了一个红点之外，与他农村老家的大鹅没多大区别，而且那呱呱叫声几乎与农村的家养大鹅一模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谭白虎以他最快的速度推弹上膛，倏地举枪，几乎没瞄准就扣动了扳机。&ldo;砰&rdo;一声巨响之后，两只丹顶鹤扑棱棱地飞跑了。枪响那一刻，由于他的手剧烈地抖动了，因此子弹不但没命中目标，而且根本不晓得飞到啥子地方、飞到啥子方向上去了。

&ldo;狗日的。&rdo;谭白虎低声骂道。他参加民兵集训那阵儿，就不是一个好兵，本来就是一个十枪没一枪着靶的主儿。因此，第一枪不见踪影之后，恍惚间，他简直害怕自己开的枪，打中自己的脚了。

现在的谭白虎，当然不晓得自打他上次放了这一枪之后，阮大头已经叮嘱门卫老马头儿加强了野鸭湖的看管，一般闲散人等已经难于再接近野鸭湖了。此时此刻，他依然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野鸭湖，驾轻就熟地把自行车停靠在了至大投资公司的院墙上。当他正准备悄没声儿地溜进野鸭湖的时候，手机却响起来。

&ldo;是小谭吗？&rdo;对面传来了任博雅的声音。

&ldo;啥子事情？&rdo;谭白虎颇感扫兴，因为，任博雅的电话已经引来了不晓得在啥子地方躲藏着的老马头儿。那老马头儿个子不高，一脸的褶皱、一脸的沧桑。大概他已经猜出谭白虎要偷进野鸭湖的想法，一直远远地站在湖边，手搭凉棚，观察着谭白虎下一步的行动。

&ldo;我立马儿就到速发银行的至大支行当行长了。新支行一把手。&rdo;任博雅兴奋的声音里洋溢着踌躇满志。

谭白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更不明白任博雅语言所表达的意思：&ldo;啥子？啥子？你到速发银行的至大支行当行长了？&rdo;

&ldo;有啥大惊小怪嘛。&rdo;任博雅明显带着几分不屑。

&ldo;你在分行里混着不是挺好吗？甭拉存款，钱又不少拿。&rdo;

&ldo;俗。你忒俗。&rdo;任博雅一派居高临下的腔调，&ldo;我问你，人活着为了啥？&rdo;

谭白虎其实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ldo;为啥子？为了活着呗。&rdo;

&ldo;狗屁。&rdo;任博雅一针见血地笑骂道，&ldo;你咋知道从小保安往小职员上蹦跶？你咋怕拉不来存款而下岗？&rdo;

谭白虎对自己的行为倒是挺明白的：&ldo;不就是为了活得舒服一点儿，自个儿也能娶一个心满意足的媳妇儿嘛。&rdo;

&ldo;这岂不得了。&rdo;任博雅拿出了雅劲儿，&ldo;这就是你的实现自我。我当然也要证明我自个儿是有本事的主儿。&rdo;

8石榴裙下的男行长（2）

谭白虎冷不丁儿地瞧见远处老马头儿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而且那人似乎有一点儿面熟。他很年轻，个子不高，瘦瘦的，嘴仿佛显得很大，只是远远的，瞧不太清楚。

任博雅热情的话语又传回来：&ldo;老弟，愿不愿和我一起干？我给你弄个部门副经理干干。今后，你也是副科级。&rdo;

谭白虎当然也愿意做官，但是，他又凭啥子舍弃把自己从保安员提拔为客户经理的美女行长而去呢？如果每天看不到美女行长的音容笑貌，他谭白虎简直就想象不出高强度的拉存款工作还有啥子乐趣。

&ldo;可我……手头……没有存款呀。&rdo;谭白虎以自己最不足为外人道的短处来婉拒任博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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