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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高相对此很不解，说吴武在边境如何也不碍咱们的事，皇上都装不知道了，你又何必惹一身腥?

言下之意是既然江御史捅出来的篓子自己解决吧，别指望我们帮忙。

江逾白只解释当时想着脱罪，没想那么多。

可不是，当日他死到临头，还清楚知道高相不可能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要是不惹这一身腥，现在命早没了。

他们是在相府的院中小亭里说话的，傍晚江逾白告辞离开时，二小姐恰好带着丫鬟们路过。江逾白朝二小姐虚虚行了个礼，二小姐羞怯地回了一礼。

余光见高相脸色大变，警惕地看着他。江逾白出了大门坐上轿子，才冷笑起来。

这老狐狸怕是断定了他命不久矣。

到了家，江逾白在想着事，一路径直往卧房走，转身关门时才发现厨娘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双手不住在衣服下摆摩挲。

&ldo;怎么了?&rdo;江逾白问。

&ldo;大人……我不是有意的大人……&rdo;厨娘&ldo;扑通&rdo;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抹起眼泪来。&ldo;他们骗我说只要我说了实话就能证明大人清白……&rdo;

江逾白一回想，大概是昨晚那几位好友来时责怪了她，当日在朝堂上的事被她知道了吧。

&ldo;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rdo;江逾白让她别在意了，去准备晚饭吧，厨娘才站起身来擦着眼泪去厨房了。

他从楚州带来的没几个人，到了后不久有几位仆人思念家乡表示想回去，他二话不说放人走了。反正就他一个大男人，需要伺候的地方也不多，所以现在家里只有一个厨娘一个跑腿的仆人。

这次的事，这厨娘是无辜被牵连其中的，但那位孟守备……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

说起来那侧妃也真是没眼光，真不知道这孟守备哪一点比得上霜儿。

江逾白按了按额角。

用晚饭时，厨娘在一旁边做针线活边跟他絮絮叨叨，说前两日在街上碰见了十几年前在楚州时的邻居，去她家坐客正好碰上他家孩儿请了几个时辰假回家。

&ldo;真没想到，那么大点的孩子，他们也真是舍得，居然送去宫里当太监了。&rdo;厨娘啧啧感慨。

&ldo;也许是实在养不起了。&rdo;江逾白随口回了一句。

&ldo;是啊，当年是来京城做生意发了迹，一大家子人举家搬来的。谁知道后来生意赔了钱，几个孩子卖的卖，送人的送人了。唉。这世事真无常。&rdo;

&ldo;相熟归相熟，不要走得太近了。&rdo;听她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可怜，江逾白放下碗时，还是照例交待了一句。

&ldo;是是是。&rdo;厨娘应和着，放下针线来收拾碗筷。

正在此时，门被敲响了。江逾白正想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于是自己去开了门。

谁知门外站着的是个生面孔，年轻人看着同霜儿差不多大，青涩的脸庞上此时写满了犹豫和慌张。

&ldo;你是……?&rdo;

&ldo;江大人……我是……我是今年的三甲进士孙连安，任翰林院检讨……我……&rdo;年轻人结结巴巴说着，眼睛还在往两边看着，仿佛是害怕被人看见。

江逾白以为他和别人一样是来巴结自己的，见他这么说话都这么艰难，想找个托词打发他离开，可这年轻人见他有不耐的神色，忙又道：&ldo;我是为镇西将军一事前来……&rdo;

他一句话说得像是害怕得要哭出来似的，江逾白只好先请他进来坐。

厨娘送了热茶来，那孙连安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一杯茶拿在手里都抖出来大半。

&ldo;大人，听说您状告镇西将军在边境欺上瞒下贪赃枉法，也不知道此事如何了……但我，我有要事相报……&rdo;

&ldo;别怕，慢慢说。&rdo;江逾白给厨娘使了眼色，让她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ldo;现在屋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rdo;

&ldo;大人……我……&rdo;那孙连安竟然眼睛一眨，哭了起来。

江逾白最怕人这么嚎啕大哭，他没心情哄除了霜儿以外的人，可是干坐着也挺尴尬。

孙连安哭够了，用袖子擦着眼睛平复了心情道：&ldo;每回那外族来犯，镇西将军就派人谈判，并不出兵。数年如此，我们光是缴纳的赋税都好几重，还不说有时谈判出点问题，那些人便会在郊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姐姐……我姐姐就是被那些人……被那些人……侮辱了清白，还被活活打死……&rdo;

孙连安说到这里再次哽咽不已。

&ldo;官官相护，暗无天日。老百姓只能远离故土，越逃越远。我爹娘带着我逃走了，可有一次我回去看，曾经边境最繁华的城中，现在尽是些逃不走的老人，还有些没爹娘的孩子。您不知道……那些孩子有些饿得都脱了形。&rdo;

江逾白手里握着腰间的玉佩把玩，眉头始终没松开过。

&ldo;可是那镇西将军还有前去监督的官员，从没上报过。只说边境安稳，百姓富足。&rdo;

&ldo;我也是到了京城才知道，上至官员下到百姓，几乎没有人知道我们在镇西将军的治下受了多少罪。&rdo;孙连安红着眼睛，跪倒在地又道：&ldo;大人，那吴武目无王法，再任由他这么下去不知道还要多少人丢了性命。求您，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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