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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常文恩自己的手就完全是个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手指很细长，指甲剪的短而圆润，何跃和他这样握着手走，一直走到了人少的地方，沱江奔流的声音和着不远处酒吧歌手唱歌的声音传过来，又飘走，常文恩低头轻轻地踢一块小石头，把它踢的很远。

&ldo;常文猪。&rdo;何跃说：&ldo;你别乱踢，小心我把你扔下去。&rdo;

&ldo;不许这么叫我!&rdo;常文恩回头看他，&ldo;你是不是欠揍了?&rdo;

他肯定是打不过何跃的，不过何跃从来也没和他真的打过，闹着玩也让着他，两个人在江边闹着玩，突然听到了一声狗叫。

常文恩一下子就怂了，下意识地躲在何跃身后，何跃也左看右看的，找了会儿才看见狗在哪，就在一个水泥台阶的侧面躲着，他过去看看，笑的不行，把狗抱起来给常文恩看，&ldo;常文恩，这你也害怕?&rdo;

那狗也就比何跃巴掌大一点点，尾巴一抖一抖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何跃。

&ldo;……&rdo;常文恩头发都要炸开了，&ldo;你别过来!&rdo;

何跃笑够了，又把狗放在地上，他很善解人意地说，&ldo;来，我带你过去，我走里面，别让这个恶犬把你给咬了，你知道吗，这样的狗疯起来一个成年人都打不过，你不要看我笑，其实我也很害怕，快走，狗要发疯了。&rdo;

那小奶狗摇着尾巴跟了几步，脖子上的铃铛跟着响，它奶声奶气地汪了一声，何跃拉着他赶紧往前跑，跑了好一会两个人才停下，常文恩喘的不行，气还没喘匀就教训他：&ldo;你神经啊!&rdo;

&ldo;那个狗那么凶，它把你咬死怎么办?&rdo;何跃说：&ldo;虽然它好像还没长牙，哈哈哈。&rdo;

常文恩这会是真的想把何跃扔进沱江了，他实在是跑的累，一屁股坐在两边的石墩上休息，何跃走到他身后揉他的头发，&ldo;不怕不怕，等会回去我还保护你，这个恶犬不敢把你怎么样。&rdo;

常文恩懒得搭理他，何跃却搂着他的肩膀笑的直抖，笑够了才拉着常文恩起来，&ldo;走了，恩恩，我不笑话你了，去酒吧坐一会吗?&rdo;

常文恩倒也不是真的怕一只小奶狗，他只是听到狗叫就下意识地腿软，何跃讨打的事情也不是做了一件两件，他懒得计较，找了家离的近的酒吧进去了。

这边的酒吧大部分都是清吧，很安静，两个人找了位子坐下，点了些零食和酒水，常文恩正回头看下面坐着的那个唱歌的女孩子，没有看何跃点了什么。

&ldo;看什么呢?&rdo;何跃问他。

常文恩转了回来，何跃也看，唱歌的女孩子很年轻，梳着马尾辫，穿了条长裙，正在唱一首粤语歌。

她长得很好看，是个温婉的杏仁眼。

&ldo;别看了，她不会喜欢你这种小朋友的。&rdo;何跃伸手捏他的脸，&ldo;小心她男朋友揍你。&rdo;

常文恩说：&ldo;你不觉得她像一个人吗?&rdo;

这么说着，常文恩拿出钱包给何跃看，那是一张全家福，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小孩子，男人的脸被常文恩拿五块钱叠成一小块挡住了，女人的脸透过塑料纸被很清楚地看见了。

常文恩觉得那女孩子长得像自己妈妈。

何跃觉得第一眼看上去不太像，但是看久了又有一点像，常文恩的这张照片是他去初中时偷偷带走的，因为太大，他去打印店做了缩印放在钱包里，每天都会看，不知道要看多少次，肯定一眼就认出来了。

常文恩又低头看了看钱包，没再转过去看那女孩了，他抿着嘴沉默了一会，转移话题似的问何跃：&ldo;你点了什么啊?&rdo;

何跃心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酸疼酸疼的，他总觉得常文恩很可怜，但是常文恩不喜欢别人可怜他，他不好表现出来。

&ldo;零食，饮料，酒，你喝不喝酒?&rdo;

话音刚落，酒吧的服务员就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了，何跃点了很多，饮料和酒都装在玻璃杯里，看不出什么是什么，常文恩随手拿了一杯喝，是冰红茶。

唱歌的女孩子唱过一曲，客人们给她鼓掌，她调了调吉他，换了首歌唱。

&ldo;如果明天看不见太阳，整个世界会变成怎样‐‐&rdo;

她唱的是张震岳的《抱着你》，这不是一首情歌，它被收录在一张援助灾后儿童的公益专辑里，那女孩子唱的很温柔，一直唱到那句&ldo;我只要抱着你，抱着你，抱着你。&rdo;何跃突然伸手抓住的常文恩的手腕，常文恩任他抓着，与他对视了一会，看着何跃伸手从盘子里拿了薯片递到他嘴边，轻声说：&ldo;吃吗?&rdo;

常文恩觉得很奇怪，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下子就觉得有些慌乱，没被何跃抓着的那只手拿起被子就喝了一口，可是咽下去他才反应过来，那不是饮料，是酒。

酒度数不高，里面还加了饮料，可是常文恩没喝过酒，喝了一点就觉得脸很热。

那女孩子又唱了两首歌，何跃与常文恩才离开了，常文恩不至于一口酒就醉，只是脸很红，两个人又路过刚刚的地方，那只小奶狗还在，趴在台阶上休息。

&ldo;恩恩，你听过一个故事吗?&rdo;何跃对他说：&ldo;从前有个地方叫景阳冈，那里有一只猛虎‐‐&rdo;

常文恩还没听完，就知道何跃不能说什么好话，他凶巴巴地看着何跃，何跃不说了，嬉皮笑脸地搂着他的肩膀，&ldo;不说就不说吧，走，咱俩轻轻地走过去，不要吵醒了这个恶犬。&rdo;

那只小奶狗今天被人摸了几百次，早就累死了，看见人经过动也不动，常文恩走过去了，松了一口气。这会已经完全黑了，凤凰的夜景非常美，山脚下的吊脚楼与酒吧客栈发出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常文恩与何跃在江边看了一会别人钓鱼，才慢悠悠地转回了客栈。

洗过澡后，两个人坐在床上研究明天去哪里，常文恩说想去吊脚楼，何跃同意了，又搜了搜附近口碑还行的饭店，很顺利地敲定了行程。

也许是因为晚上那口酒，常文恩总觉得热，何跃把空调开的很低，睡了一会他又冷，迷迷糊糊地往何跃怀里钻。

他只穿了短袖和内裤，何跃被他蹭来蹭去的，觉得自己都有了一点反应，很尴尬地往旁边躲了躲，可是很快何跃更尴尬地发现，常文恩居然也有反应了。

何跃心里仿佛一万头大象踩过，常文恩才多大?!只是他过了会冷静下来一想，常文恩初二，这个年纪有生理反应好像也很正常吧……

他很纠结地没有动，手还搂着常文恩的肩膀，常文恩今天睡得尤其不老实，哼哼唧唧地不消停，何跃看着天花板，在心里背琴谱，他突然觉得很茫然，类似一种自己种的麦子即将被人割了的心情，常文恩要长大了，以后就要去考大学，谈恋爱，何跃一想到常文恩可能会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就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这样的小孩脾气能照顾好对方吗?何跃背一会琴谱，想一会常文恩，到最后完全串了。

他又想到了那个女孩唱的歌，怎么唱的来着?我只要抱着你，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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