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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ldo;她难受么?&rdo;听雪楼主忽地笑了起来，摇摇头，&ldo;我看她什么表情都没有。&rdo;

风砂没有去接萧忆情的话，仿佛是害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她握紧了手，低头继续说：&ldo;我……我明天就离开这里了，所以冒昧在离开之前打扰了公子;靖姑娘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们彼此有隔阂与误会。&rdo;

&ldo;你的朋友?&rdo;萧忆情似乎是忍不住的，微微冷笑了起来，&ldo;阿靖会有朋友?谁能配的起当她的朋友……她又怎么会承认那个人是她朋友?&rdo;

他冷漠的笑着，然而目光已有一丝迷惘，定定看着手中的酒：&ldo;她一向与我只是契约关系‐‐我们甚至也不是朋友。&rdo;

&ldo;契约?以靖姑娘的为人，岂是一纸契约能绑得住的?若不是听雪楼中确有她为之割舍不下的东西，她会一直在这儿尽心竭力吗?&rdo;风砂一句句反问，口气不容置疑，&ldo;萧公子，我虽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顾虑，让你们变成如今这种局面，但我可以肯定地说一句，你们本是这世上唯一配得起对方的人。&rdo;

&ldo;是么?人人都这么说。&rdo;萧忆情叹息了一声，&ldo;说得多了，差点连我自己都相信了……&rdo;

风砂不理会他说什么，心中有一股力量支持着，让她一口气说了下去：&ldo;近日来公子仿佛有些自暴自弃，如此一来，靖姑娘对公子的成见会越积越深……终至无可挽回。所以，我劝公子一句，去找靖姑娘好好谈一谈，也许会明白彼此真正的想法。&rdo;

萧忆情没有说话。目光游移而烦乱，但他显然并没有反感或恶意。

关于这个话题，他从不曾与任何人谈起过‐‐他本来认为这是他永远的隐痛和禁忌。如今忽然被一个陌生的少女大胆而直率地触及，不知怎的，他心里竟没有怒意与杀气，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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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雪二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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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她恨我的……当年我下令追杀雷楚云时我就发觉了。这次我告诉她我杀了李珉，她虽没有说什么，但她眼睛里面有恨意。&rdo;萧忆情自语般喃喃道，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恍惚得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ldo;她没信任过我，从来不曾……她爱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才是无可取代的。&rdo;

风砂并不知他们之间的隐情，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只是讷讷道：&ldo;是、是么?也许是有另外一个……不过那也没什么啊。每个人的一生，不可能只爱过一个人的。&rdo;

&ldo;是么?&rdo;萧忆情笑了笑，放下酒杯，静静望着她：&ldo;而我却是。&rdo;

这一次，他笑的时候冷漠的目光中竟有了神采，不似平日的孤高。

那是一种苦涩、自怜、傲气的混合。

风砂一时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又一次发觉，这个不可一世的萧公子实在是很可怜。

只是一刹间的软弱，萧忆情的眼中迅速又恢复了平日的高傲与淡漠。他无声地旋转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浅碧色的美酒，停顿了许久，等空气中的压力积累到风砂开始坐立不安时，他才淡淡地开口，道：&ldo;你要说的就是这些?&rdo;

风砂点头苦笑‐‐她这才承认，要开导这个深不可测的人，她实在是太不量力。

&ldo;很天真的说法……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你。&rdo;萧忆情的目光又一次流露出温暖之色，有些落寞的轻笑，转过头去，&ldo;知道么?无论谁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都需要很大的勇气。你真是个傻大胆的丫头，不知道阿靖怎么会喜欢你。&rdo;

他顿了一下，又问：&ldo;你明天就走?那么你不想再见小高了?&rdo;

风砂点头，蓦地抬头直视他，眼里不知是愤怒还是悲哀，一字字道：&ldo;你主宰了他的命运，我没有办法‐‐既然已不可能一起离开这儿，我就要做到永远不拖累他。&rdo;

萧忆情看了她很久，突然笑了笑：&ldo;好，既然你想走，便可以走了‐‐不过，既然承蒙你的好心，今日对我说了如上这一番话，那么为了表示感谢，在你走时我会派人送你一程。&rdo;

&ldo;多谢。&rdo;风砂敛襟行了礼，默默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拍拍手，夕舞重新从门外走入，驯服地倚在他脚边。

萧忆情似乎还在出神，突然笑了笑：&ldo;你知道我会送她去哪儿?&rdo;

不等夕舞回答，他自语：&ldo;我会把她送到小高身边去。&rdo;

&ldo;可高坛主不是出去执行任务了?&rdo;夕舞吃了一惊，不解地问。

&ldo;他是已经出发去歼灭神水宫了。&rdo;萧忆情点头，微笑，&ldo;我一向只让最合适的人去做最合适的事‐‐为叶姑娘的师兄复仇，想来小高会尽心竭力。我现今把风砂也送到那边去，任务一完成，我便给小高自由，让他带风砂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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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雪二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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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她大概不曾想到，今晚这一席话，换了她一生的幸福。&rdo;没有看美人诧异的神色，听雪楼的主人只是叹息，唇边有难得一见的温和笑容，让他苍白的脸色都有了某种光彩，&ldo;知道么?我要让阿靖高兴一下……她如果看到小高和叶姑娘一起回来，然后一起并肩走出楼去携手天涯，她一定很高兴‐‐我很少做能让她开心的事情，也很少有事情能让她高兴起来。&rdo;

听雪楼主的眼中，居然有某种的光芒，仿佛那一刹那有什么急流、在他平日如同冰原般的心中呼啸掠过。

他半闭着眼睛，默默地沉思，脸上的表情安宁而温柔。

那一瞬间，夕舞偷偷看着这个病弱的年轻人，几乎就在刹那间爱上了他。

许久，听雪楼主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舞伎。

夕舞胆怯地立刻低头，羞涩的红霞飞上了脸颊。然而却听到楼主怜惜的叹了口气，垂手抚摩她乌亮的柔发，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ldo;至于你……我是该把你送回扬州了。我会好好安顿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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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雪第五部分

十月九日，神水宫被灭。负责此次行动的高坛主，表现得令所有人吃惊‐‐他带领着弟子们，几乎是不顾性命的拼杀，最后当带下去的听雪楼子弟都伤亡殆尽后，却不曾返回陆上寻求援助，而是直入神水宫水底圣殿，一人一剑与宫主对决。虽然明显不敌，却不许楼中子弟援手，凭着一股惊人的狠气缠斗到千招开外，最终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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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雪二十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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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西征神水宫的消息传入听雪楼。

和大多数时候一样，是大捷。

然而出乎意料的，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听雪楼主看到那道文牒，却居然在玉座上失声惊呼出来：&ldo;什么?死了?‐‐竟然会…会都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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