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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那是一个无法遗忘的闷热的夏夜。黄昏时分，掘木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浴衣来到了我在筑地的公寓。他说他今天有急用当掉了夏天的衣服，但倘若被他的老母知道了，事情就会变得很糟糕，所以想马上用钱赎回来，让我借点钱给他。不巧我手头也没有钱，所以就按照惯例，让良子拿她的衣服去当铺换点现钱回来。可借给掘木后还剩了点钱，于是让良子去买了了烧酒。隅田川上不时吹来夹杂着泥土味的凉风，我们来到屋顶上摆了一桌不干不净的纳凉晚宴。

这时，我们开始了喜剧名词和悲剧名词的字谜游戏。这是我发明的一种游戏。所有的名词都有阴性名词、阳性名词、中性名词之分，同样，也应该有喜剧名词与悲剧名词之分。比如说，轮船和火车就属于悲剧名词，而市营电车和公共汽车就属于喜剧名词。如果不懂得如此划分的缘由，是无权奢谈什么艺术的。作为一个剧作家，哪怕是喜剧中只夹杂了一个悲剧名词，也会因此而丧失资格。当然，悲剧场合亦然。

&ldo;准备好了没有?香烟是什么名词?&rdo;我问道。

&ldo;悲剧（悲剧名词的略称）掘木立即回答道。

&ldo;药品呢?&rdo;

&ldo;药粉还是药丸?&rdo;

&ldo;针剂。&rdo;

&ldo;悲剧。&rdo;

&ldo;是吗?可还有荷尔蒙针剂呐。&rdo;

&ldo;不，绝对是悲剧。你说，注射用的针首先不就是一个出色的悲剧吗?&rdo;

&ldo;好吧，先算我输给你了吧。不过你说，药品和医生不都意外地属于喜剧吗?那么，死亡呢?&rdo;

&ldo;喜剧。牧师与和尚也一样。&rdo;

&ldo;棒极了!那么，生存就该是悲剧了吧。&rdo;

&ldo;不，生存也是喜剧。&rdo;

&ldo;这样一来，不是什么都变成了喜剧了吗?我再问你一个，漫画家呢?不能再说是喜剧了吧?&rdo;

&ldo;悲剧，悲剧，一个极大的悲剧名词呐。&rdo;

一旦变成了这样一种粗俗的谐谑，的确是有些无聊了，但我们却自命不凡地把这种游戏看作世界上所有沙龙都不曾有过的巧妙的东西。

当时我还发明了另一种与此类似的游戏。那就是反义词的字谜游戏。比如，黑色的反义（反义词的略称）是白色，白色的反义却是红色，而红色的反义是黑色。

&ldo;花的反义词呢?&rdo;我问道。

掘木撇着嘴巴，想了想说道：

&ldo;哎，有一个餐馆的名字叫&lso;花月&rso;，这样说来，就该是月亮吧。&rdo;

&ldo;不，那可不能成其为反义词呐，毋宁说是同义词。星星和紫罗兰，不就是同义词吗?那绝对不是反义词。&rdo;

&ldo;我明白了。那就是蜜蜂。&rdo;

&ldo;蜜蜂?!&rdo;

&ldo;莫非牡丹与蚂蚁相配?&rdo;

&ldo;什么呀，那是画题呐。你可别想蒙混过关。&rdo;

&ldo;我明白了。花儿是与云朵相对吧。&rdo;

&ldo;对，对，花与风呐。是风。花的反义词是风。&rdo;

&ldo;这可太蹩脚了。那不是浪花节[一种三弦伴奏的民间说唱歌曲，类似中国的评弹]中的句子吗?你这下可真是泄漏了老底儿呐。&rdo;

&ldo;要不，就是琵琶。&rdo;

&ldo;这就更不对了。关于花的反义词嘛，应该是举出这个世界上最不像花的东西才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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