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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第2页）

不过，宋朝男女大防倒是有。依刘青松看，杜娘子这性子一看就是礼教压不住内心的奔放……

番外二桑辰篇（3）

桑辰窝在藏经阁，直到天色擦黑，小沙弥唤他去吃晚饭，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些。

晚饭过后，桑辰回竹舍取衣物去沐浴。他一个人住在寺院后面的一个荒芜角落，住持给他分了一块地，用来种些蔬菜。平时他会帮寺中抄经书，不给钱财，但是管一日三餐。

唯一和他朝夕相伴的，是当初做太学博士时的坐骑‐‐一头驴。

全大唐的读书人都痛心疾首，一个才绝惊艳的桑随远便这样湮没于经文之间，从不应任何邀请，不写文章，不吟诗，只偶尔打发时间时作画、记录想出来的棋谱，但从不会买卖或者送人。一时之间，桑随远的字画、手稿都价格飞涨，尤其是他亲手做的兰花澄泥砚，底下刻有诗词的已经近喊价万贯，变成贵族案头最奢侈的物品。但也都是有价无市，拥有这些东西的人，自然不会拿出去卖钱。

然而对于这一切，桑辰都浑然不知。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茹素、念经，一身轻松。偶尔还会想起冉颜的面容，但也已经不能动他心绪，偶然相见时，不过是唱一声佛号，行一个佛礼。

可是，桑辰不信自己对她的心已经归于平淡，他原以为，会是一生一世的。

朦胧光线中，桑辰脱离屐鞋，摸黑进了屋。

正准备去屏风上摸衣裳，腰上忽然多一双手，紧接着背后贴上一个柔软的身子，&ldo;桑先生。&rdo;

是杜家娘子！桑辰一声惊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急道：&ldo;已经夜了，你怎么还在这里！&rdo;

&ldo;我总想，再等等你就会回来，没想到不知不觉天就黑了。&rdo;杜娘子对桑辰的性子简直太了解，这样的鬼话，旁人不见得会信，可他一定会信。

&ldo;你先松开我。&rdo;黑暗中，桑辰脸色涨得通红，感觉背上的柔软身体像是烙铁一样，烫得他浑身发热。

&ldo;这处太荒凉了，我一个人害怕，你答应我不跑，我便放开你。&rdo;杜娘子声音哽咽。

&ldo;嗯。&rdo;桑辰应了。

桑辰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便是一诺千金。杜娘子对他的话一点也不怀疑，欢喜地松手，心觉得刘青松的法子果然很管用，于是她对接下来的事情更有信心了。

桑辰摸到火折子，将油灯点亮。

昏黄的光线照亮狭小的屋子，他不敢转过身去，想了片刻，道：&ldo;杜娘子，天色已晚，坊门怕都关了，但倘若你住在这里，怕于名声有碍，我送你去清音庵暂住一晚吧。&rdo;

&ldo;……&rdo;

桑辰半晌没有得到回答，不由转过身来。

温暖的光下，女子一袭琥珀色的交领襦裙茕茕孑立，面上覆纱，看不见全貌，然而似乎从骨子里散发一种孤寂，孤寂中透着温婉，宛如一块遗世美玉。

杜娘子微微垂头，&ldo;清音庵太远了。&rdo;

桑辰回过神来，拘谨道：&ldo;不远，不远，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了。&rdo;

到的时候也已经天亮了吧？刘青松教她霸王硬上弓，桑辰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不管是不是她主动，他都会负起责任。

她自从见到桑辰的第一眼，便无法将他的身影从心中抹去，在这四年里，家中给她说了几次亲，她宁愿装疯卖傻也绝不肯嫁，如今已经是这般年纪，起初真想就不顾廉耻，按照刘青松的法子来办，可看着他清澈如泓的眼，只能叹了口气，微微欠身，&ldo;有劳桑先生了。&rdo;

桑辰面上绽开一抹笑，从屋内找来一件披风，&ldo;夜深露重，娘子先披上吧。&rdo;

她心中猛然漏跳了几拍，在她的家乡，娘子便是夫人的意思。来大唐四年，她早已经习惯了&ldo;郎君&rdo;&ldo;娘子&rdo;这样的称呼，家里的仆婢也都&ldo;娘子、娘子&rdo;地叫唤，可是听桑辰这样叫，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ldo;我名江离。&rdo;杜娘子把披风裹在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

&ldo;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rdo;桑辰渐渐自在了许多，&ldo;是雅致的名字。&rdo;

&ldo;江离，将离，我父亲起初也是因此给我取了这名字，但后来便觉不好了。&rdo;杜江离笑道。

桑辰点好灯笼，正欲出门，忽而顿住脚步，赧然道：&ldo;娘子可识路？&rdo;

杜江离摇头。

&ldo;且侯一侯。&rdo;桑辰急急忙忙又返回去，在屋里折腾一番，背了个大包裹走了出来，见杜江离满眼惊诧地盯着他，颇为羞涩地解释，&ldo;我识路的功夫向来不大好，不过娘子放心，半个月之内绝对可以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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