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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2001年7月，方惠郑重通知老四海：她手里有个小护士，人品不错，家境也好。方惠要把她介绍给老四海，择日见面。

老四海一听就害怕了，当下就准备逃跑。

那天晚上，他事先打了电话，得知方惠上夜班。于是老四海带上白酒、猪头肉和花生米去找菜仁喝酒，实际上是告别。

菜仁正在家看电视转播呢，老四海一问才知道今天是揭晓赌局结果的日子，巴黎、伦敦、北京、伊斯坦布尔等六个城市是这场俄罗斯轮盘赌的参与者，大家都瞪圆了眼，想看看那唯一的子弹到底会打穿谁的脑袋。

老四海没这个心思，他把酒菜摆好，回手就把电视关了。

菜仁急道：&ldo;我正看得起劲呢，你怎么给关了?&rdo;说着，他起身要抢遥控器。

老四海道：&ldo;就是成功了也跟你没关系。&rdo;

菜仁道：&ldo;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要是成功了，我后半夜就得动身了。&rdo;

&ldo;你难道也要去莫斯科（会议在莫斯科举行）吗?&rdo;老四海的口气不自觉地带出了嘲讽。实际上他很少对菜仁这么说话，今天是觉得菜仁太滑稽了。

菜仁没把老四海的态度当回事，认真地说：&ldo;我们领导和工商局的领导打了个赌。工商局的头头满心希望北京申办成功，我们领导却担心一旦办了奥运，治安的工作量就更大了，他认为北京的戏不大，主要是怕累坏了身子。工商局头头要是输了，请我们领导去河间吃活驴。我们领导输了，就请人家吃拒马河的鲤鱼。&rdo;

&ldo;拒马河?十渡那条河吗?&rdo;老四海的家就在北京十渡以西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所以对北京西部的地理情况比较了解。

&ldo;没错。听说拒马河的水浅，流速却特别的快。那儿的鲤鱼长不大，但肉质特别鲜嫩，就跟奶油似的。所以北京一旦申办成功，我就得起早去拒马河，买鱼。我们领导说了，夜里打上来的鱼最好吃。&rdo;菜仁嘿嘿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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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男男、女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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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们领导真会吃啊。&rdo;老四海给菜仁满上酒，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表情严肃地说：&ldo;行啦，能不能成功，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咱们说点正事吧，我明天准备去南方，转悠转悠。&rdo;

菜仁惊道：&ldo;你嫂子还要给你介绍对象呢。&rdo;

老四海苦笑了一下：&ldo;我就是一个浪迹天涯的人，我不能在一个地方住得太久，住久了就没有灵感了。这回我在北京都住了一年多，已经是破例了。而且呀我这种人根本不应该成家，我没责任心。&rdo;

菜仁仔细看了看他，然后摇着头道：&ldo;不对，你挺有责任心的，没责任心的人能捐建希望小学吗?你是说瞎话。&rdo;

老四海端着酒杯，愣了一会儿。&ldo;反正我现在还不想结婚，太麻烦。我先去成都，然后去宜宾，先喝点五粮液，再之后我沿着长江一直走到上海去。你就算算吧，泸州的老酒、重庆的毛血旺、涪陵的榨菜、万县的丰都，秭归的地缝天坑、宜昌的三峡大坝、沙市的洄鱼、荆州的赤壁，武汉的干煸泥鳅、黄石、九江……，好玩的城市太多了，好吃的东西太多了，想起来就让人兴奋。我估计这一趟得用一年的时间，完了事我再回来。&rdo;

菜仁皱着眉道：&ldo;采风吗?&rdo;

老四海只得说：&ldo;对啊，我要创作呀，没有生活怎么写得出来?所以必须得出去走一走，不能总在北京呆着。&rdo;

菜仁一口干掉了一杯白酒，叹息着说：&ldo;方竹今天还跟我说呢，她要找你谈谈学校的事。这孩子是把你当了亲叔叔了，可你却要走。&rdo;

&ldo;这是我的生活。&rdo;老四海故意做出个深邃的表情。

&ldo;我以前也折腾过，白折腾。可我认命了，我是没指望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还行。&rdo;菜仁大大地叹息了一口。&ldo;不过你的生活态度有点儿偏激，做人应该平和一点，古人说：中庸!我觉得这两字是太英明了。&rdo;

老四海喝了杯酒，笑道：&ldo;大哥，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我倒认为什么中庸啊什么平和呀是中国人的精神鸦片，是咱们不思进取的借口。中庸就是没有原则，墙头草嘛。平和就是麻木不仁，有人掉河里去，大家看热闹，喊好，那些人最平和了。您说，是不是?&rdo;

菜仁勉强咽了口唾沫：&ldo;我说不过你，可我也知道你说的是歪理。&rdo;

二人哈哈大笑，你来我往地喝了起来，转眼一瓶白酒就看见底儿了。菜仁起身又拿了一瓶。

此时老四海已经有三分醉意了，思绪里很自然地出现了龌龊情节。他微笑着调侃菜仁道：&ldo;菜大哥，今天就咱们俩，咱们说点平时不说的。我知道我不是好东西。你呢，你怎么样?&rdo;

菜仁老实地说：&ldo;我小时候也干过坏事，后来就不干了。&rdo;

老四海哈哈笑起来：&ldo;你瞎说，谁没干过坏事?你当年在海南是做生意的，难道女人们就没往你身上撞吗?&rdo;

菜仁小心地左右地看了两眼，似乎要确定方惠和方竹是否真不在家。&ldo;撞啦是撞啦。我在海南的确是赔钱了，可女人们不知道啊，她们以为做生意的都是大款呢，还真有不少往我身上撞的。&rdo;

老四海继续着怂恿的微笑：&ldo;说，你是不是从了?&rdo;

菜仁嘬着牙花子，抱紧双拳，面目沉痛地说：&ldo;没做，思想斗争倒是斗争了几回，可真没做。&rdo;

&ldo;你没把我当朋友。&rdo;老四海扭过脸去不理他。

菜仁惶恐地说：&ldo;真没做，做了，我这人就有污点了。&rdo;

&ldo;你呀，污点往往是人生最光彩的地方，可以染上污点却没染上，那是最后悔的。&rdo;老四海觉得你即使身体上没做，精神上也做过了。

&ldo;你的想法都特别怪。是，我明白，男人干这种事不新鲜，可我就是没做。有时候我觉着我没准比雷锋还高尚呢，就是因为我没做。&rdo;

老四海已经笑得不能自制了。&ldo;我从来没听你吹过牛，老实人要是吹起牛来，绝对是顶级水平。&rdo;

菜仁有点急了：&ldo;我没吹牛，我吹牛干什么?你想啊，雷锋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他连营长都没见过，他懂什么呀?金钱，女人，纸醉金迷，歌舞升平，他是一样都没见识过。我爸爸以前就说过，金子是要经过锻炼的，人品是要经受过诱惑的。所以没见过诱惑的人，很难说是好人。雷锋是死了，他要是没死，嘿嘿，就难说了。哥哥我经历过诱惑，雷锋，没有。&rdo;

老四海张着嘴，好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菜仁本来是个木讷的家伙，今天居然像个哲学家。

这时门响了，菜仁做了个到此为止的手势，然后把电视打开了，电视里正演广告呢。方竹进来了，她撅着小嘴，满脸不高兴。菜仁叫道：&ldo;这么晚才回来?申办答辩都完事了?&rdo;

方竹径直走到老四海面前：&ldo;老叔叔，我有个事要跟你说。&rdo;

菜仁&ldo;哼&rdo;了一声，目光里全是无奈。&ldo;四海，看见没有，叔叔比爸爸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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