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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老四海晃着脑袋道：&ldo;这里清净。&rdo;

年轻人道：&ldo;是，是是。&rdo;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然后笑着道，&ldo;你是常住北京吗?&rdo;

老四海眯着眼睛说：&ldo;我在北京有房子，在青岛、厦门和广州都有房子，工作需要嘛!没办法。&rdo;

年轻人道：&ldo;我在北京的大学里进修过，就在四道口。&rdo;

老四海哼哼着说：&ldo;四道口在海淀区，全是大学。我的房子在方庄，老房子了，已经四五年了。&rdo;

年轻人眼珠一转：&ldo;方庄?我听说国安局的宿舍就在方庄。&rdo;

老四海哈哈一笑：&ldo;年轻人啊!有些事何必说出来呢?&rdo;

年轻人似乎很尴尬。

老四海大度地说：&ldo;咱们都是注定要在仕途上发展的，作为过来人我给你提个醒。该说的话，让领导自己说，不该说的，打死也不要说。&rdo;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在自己胸脯上拍了拍：&ldo;真理呀，名言啊!我们县里不会有人能说出这句话来，见识啊这就是见识。&rdo;年轻人异常感慨，眼中竟饱含着泪花了。

老四海在心里笑了一下，他明白了，这个小秘书肯定在说话问题上吃过亏。于是他苦口婆心地说：&ldo;仕途的艺术就是嘴巴的艺术，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rdo;

年轻人叹息道：&ldo;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rdo;

老四海看看手表：&ldo;年轻人，好好学学吧。&rdo;他站了起来。&ldo;快六点了，总不能让你的头头久等吧?&rdo;

年轻人赶紧起身，飞快地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侧着身子说：&ldo;请，您先请。&rdo;

老四海走到门口道：&ldo;我的司机在隔壁住。你通知他一声，让他自己随便吃点儿，回去报销。&rdo;

&ldo;明白，明白。&rdo;年轻人诚惶诚恐。

餐厅在招待所一层，装修一般但还算干净。

年轻人领着老四海进了雅间，然后惶恐地说：&ldo;我们头头儿已经到门口了，我去请他。&rdo;老四海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年轻人一出门，老四海便赶紧站起来，顺着门窗户向大厅里观察。年轻人来到餐厅门口，果然有个气宇不凡的中年人走进来了。年轻人在中年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中年人频频点头，然后二人快步向雅间走来。

老四海马上归座，心下一阵狂喜，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

中年人进门了，他微笑着盯着老四海，老四海只是微微地欠了欠身子。中年人快走两步，一把拉住老四海的手：&ldo;欢迎啊欢迎，你屈尊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整个县城都是蓬荜生辉啦。&rdo;老四海哈哈笑着，心里却想：我又不是礼花弹，怎么可能把整个县城都照亮呢?年轻人赶紧介绍道：&ldo;这就是我们县的老张，听说您到了，马上就来了。&rdo;

老四海终于站了起来，派头颇大地说：&ldo;我听省里的同志谈起过您，他们说您是陕南政坛上的一颗新星啊。工作起来像拼命三郎，几过家门而不入，颇有大禹之风。初登宝地，本来不想麻烦你们，不过是些小事。&rdo;

&ldo;省里的同志是太过奖了。现在时兴干部年轻化，我进门这一看呀，您比我可年轻多了。和您比起来，我真是星光比日月，雏鸡遇鸾凤，惭愧呀惭愧。&rdo;老张示意老四海先坐，老四海推委了半天，最后还是先坐下了。

落座后，老张马上瞪了年轻人一眼：&ldo;我早跟你说过，应该去富豪饭店，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招待北京的同志呢?这地方档次不够。&rdo;

年轻人苦笑着看了老四海一眼。

老四海立刻解释道：&ldo;这事不能怪他，我觉得这里清净，没有外人打扰。北京的缺点就是太闹了，到处都是人。&rdo;

老张真诚地说：&ldo;虽然我们县是穷了点，但招待领导的地方还算有几个，招待所不过是样子，是给外人看的。&rdo;

老四海说：&ldo;干咱们这行的总是迎来送往，脑袋都大啦。我这次来不想骚扰当地同志，可你们的消息真灵通啊。&rdo;

老张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

此时门开了，人事部主任领着一名男子走进来，他先向老四海打了招呼，便望着老张道：&ldo;我，我把他们经理找来了。&rdo;此时主任身边的男子玩儿了命地点头哈腰：&ldo;老张同志啊，我真不知道您来了，您多包涵，您多包涵。&rdo;

老张看了老四海一眼：&ldo;这是北京来的老同志，他就住在你这里，你应该好好照顾。&rdo;

经理看着老四海，狐疑地说：&ldo;老同志?他‐‐他‐‐&rdo;

主任给了经理一巴掌：&ldo;人家姓老。&rdo;

经理大张着嘴，惊讶地说：&ldo;咱中国人里还有姓老的?真是北京来的，姓氏都跟别人不一样，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啊。&rdo;

秘书看了老张一眼，又看了老四海一眼，问经理道：&ldo;有什么新鲜货色吗?&rdo;

经理想了想：&ldo;也没有什么太稀奇的，前几天山里的朋友给我送来一只白鹤，倒是不错，还活着呢。&rdo;

老四海没说话，老张点头道：&ldo;那就宰了吧，算是土产。&rdo;

老四海依旧没说话。

不一会儿，经理端上来几道凉菜，大家相互祝福，一连喝了几杯。老张忽然问老四海：&ldo;您从北京来，北京的大形势怎么样啊?&rdo;

老四海颇为欣慰地说：&ldo;形势是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是大好。香港胜利回归了，澳门也即将回到祖国怀抱，人民币在亚洲金融风暴的波涛中是稳如泰山，亚洲各国都在心里感恩戴德呢。这个，这个加入wto的谈判也进入尾声了，我们的国家的确是形势大好。&rdo;

人事部主任讨好似的说：&ldo;北京的同志想的事跟我们的确不一样啊，就拿wto来说吧，在咱们县里，知道wto的人估计不会超过二十个。我本人就不大清楚，这个wto有什么用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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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们的阿波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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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苦笑一声道：&ldo;是啊，那是东部沿海地区关心的事，咱们这儿是西部，这里是贫困地区，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不一样啊。&rdo;

老四海拿腔作调地说：&ldo;影响嘛，总是会有的，加入wto我们就从国际贸易的规则遵守者，变成了规则的参与者和制定者，对咱们是很有好处的。很多国家都没有加入wto嘛，比如说俄罗斯吧。到时候，他们就得跟咱们谈判啦，好歹也算个本钱。再说了，谁说对你们西部没影响啊?这个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即使发生了，很多人也不见得能够觉察出来。对西部也是一样有影响，没有影响我能到你们县里来吗?&rdo;

老张看了秘书一眼，秘书往往是心灵手巧的，赶紧问：&ldo;那您到我们县来，到底是什么事?&rdo;

老四海四下看了一眼，做出个无所谓的表情：&ldo;在座的都是内部同志，说一说也没什么，正是因为要加入wto了，我才到咱们县来。有些事情必须得在加入wto之前办理完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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