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梆子老太肚里气得鼓鼓,却开不得口,她不是支部委员,毫无办法!多年以来,在她执政的年月里,从来没有分门别类地召开过什么名堂的会议,全是“一揽子会”。在好多场合下,需要谁参加,全是由她点了名,再让会计花儿去通知。胡长海从来也没主动召开过支委会,倒是她有时通知他来参加一些会议,表示有党的领导人来哩。胡长海在她主持召集的大小规模的会议上,总是蹲靠在办公室里那根明柱下,头低在两膝之间,自头至尾不发表任何意见。梆子老太不由地瞅瞅往常开会时胡长海常蹲常靠的那根明柱,现在空下了,胡长海蹲到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去了!坐在他周围的那四个支部委员,没有谁打算搭理她,脸上全是明显的或隐蔽着的厌烦之色。梆子老太有点尴尬,贫协主任能监督一切,却不能参加党支部会议。她勉强装出无意间走进办公室的神气,说:“那好,你们开会……我走。”
“没关系,会开完咧。”胡长海大声说,“你坐下,甭急着走,我正想寻你哩!”
那位女支委懒洋洋地挪一挪屁股,给梆子老太在长凳上腾出一席之地,绷着脸儿招呼她坐下。
“关于平反冤假错案的工作……”胡长海看着梆子老太坐下来,就说,“我晌午到公社参加了党委扩大会,后晌回来先给支委们传达。按照公社党委的安排意见,先成立一个领导小组,有计划有组织搞好这件工作……”
“唔……”梆子老太恍然大悟,早就风传着要给五类分子平反,现在可见是实事了!怪道你胡长海说话声音这么粗壮,调门这样响亮呀!这些五类分子要是都平反了,那么她这多年专他们的政,要他们老实劳动,老实改造的事,全都错了!她的心在往下沉,慌乱了,说话也有点结巴了,“那……怎么弄呢?”
“我来挂帅!”胡长海说。
梆子老太心里轰然一响,鬓角限限直跳。胡长海口大气粗,简直浑身都是劲儿了。这是上级党委安排的工作,她有什么办法呢,世事怎么一下子翻了过来,怎么料想得到……看着胡长海得意的样子,她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
胡长海确实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他的多年闭着的眼睛,现在闪闪放光了!这个受梆子井村庄稼人拥戴的领袖人物,重新抖擞起精神来了!
“四清”运动中,他被斗得死去活来,没有弄出一分钱一斤粮的问题。临近“四清”运动结束时,工作队长说运动“考验”出他是“比较好的干部”,要他继续革命。他说他再经不起拳头和唾沫的“考验”了,当不了支书。直至工作队长用开除党籍来威胁,他才松了口。胡长海留任支书后,还没来得及开一次支委会,“文革”开火了,造反派们要夺权了。他拍手大笑,拱拳作揖:“不用抢不要夺,这权我还没掌稳哩!谁要谁拿去……”
前年整党时,公社里要他当支书……仍然是在以处分相加的压力下,他又当上了。他当是当上了支书,实际跟没当一样。他整天在地里出工,偶尔被梆子老太叫去开会,他低头蹲到散会,总是不哼一声。他冷漠地看着梆子老太在村巷里奔走呼号……
“支书,公社里布置批林批孔……”
“你领着人去批吧!我记性不好……”
“公社明天要汇报,开了几回批判会,写下多少批判稿……”
“你去汇报吧!我感冒咧……”
他把梆子老太从眼前支使开,自己就又扛起家活下地去了。
他心灰意冷……待他从“四清”运动骤然而起的冰雹中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被这场雹灾彻底击倒的前大队长胡振武。他和振武从土改干到一九六六年春天,人称梆子井的“左右手”,他比他更惨,一巴掌给抽到敌对阵营里去了……每当他看见振武脊背上背着打x的白布块,在村巷里扫街道,在田地里担稀粪,在河滩里扛石头,和那个老地主胡大头一起做惩罚性劳动,心里就不寒而栗!太令人伤情了啊!他的老婆一天三次给他敲警钟:“你大公无私!你一心为社员!你……振武的下场等着你哩!”
他冷眼看着梆子老太东奔西颠,唾沫飞溅,而不予理睬。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多嘴多舌的女人放到眼里。那纯粹是一个既没有本事,也没有德行的人;怎能指望一个既无本事而且心术不正的人办出有益于社会和群众的事来?
他和景荣老五年龄相仿,他和年轻的伙伴们从黄家讫载把她用花轿给景荣老五抬回来,在一个村庄里生活了几十年了,他不知她的什么秉性呢!作为一般妇女,她有令人同情的生理缺陷,谁也不能因此下看她,这是普通常识。作为一般社员,她心眼窄些,有点“盼人穷”的毛病,也坏不了梆子井任何人的任何事,须知旁人是无法“盼”得“穷”的嘛!可是,梆子老太一登上梆子井的权力宝座,这个女人一下子变得非同小可,搅得四处不安了!
他决计不跟她共事。她喊她叫,他只是不在乎地笑笑。他不屑于跟她去辩争——揭露和排除这样一个女人能费多大劲嘛!问题在于:时势不对。时势正在把这个昏头昏脑的女人轰抬起来,竟然登上县和地区的讲台了……他能跟她争执什么呢?
“我来当组长。”胡长海重复一遍,毫不拖泥带水,过去的那种干练的办事作风又显现出来,“领导小组三个人,还有你和大队长。”
梆子老太本想一口回绝:不当!不当你的什么平反领导小组成员!要她给那些人去平反,那不是让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想想,即使她不当,平反工作还是要进行的,反倒失去了监督胡长海他们的机会。她终于没有应声,算是默认了。
“下设专案组,拟定七个人。”胡长海继续说,“工作量大!咱们小小的梆子井,粗略算一算,两场运动(‘四清’加上‘文革’)中需要复查的人,不下二十个!当然,有些人的案子简单些……”
“专案组的七个人都是谁呢?”梆子老太问。领导小组的三个成员,是由支部、大队管委会和贫协三家的头头组成,各代表一方。专案组物色的什么人呢?胡长海肯定会把他的人手安插进去。她准备在这个问题上不作退让。
“专案组的成员,一要公道,二要有点文化。”胡长海说,“明天召开社员会,让大家推举。”
“那样……”梆子老太一愣,这样的选举办法,对于她所信用的那几个人,一个也选不上去。她急中生智,“我看应该先在贫下中农中间酝酿,提出人选,再放到社员会上通过。”
“算咧!咱村除过一户老地主,五户中农,剩下全是贫下中农,甭多费一番手续了!”胡长海断然说,“时间短,任务重,麦收前要搞出个段落,免得干扰三夏。”
“可是,党在农村的阶级路线……”
“那些受冤受屈的人,早压得一天也憋不下去了!”胡长海从椅子上下来,站在梆子老太当面,沉重地说,“咱们少绕些弯路,该当早一天给他们把套枷打开!”
“怎么能是‘绕弯路’呢?”梆子老太认真地争执说,“依靠贫下中农,是党的路线……”
“你有意见,咱们个别谈。”胡长海并不戒意她的话,可也并不打算改变已经定下的办法。他对支委们说,“大家回去吃晚饭吧!”
四个支委一转身全走掉了,好像谁也不愿意再听她啰嗦。梆子老太心里冒气,全都把她当什么累赘一样讨厌了。是谁刚走出门,就在院子里呼喊起胡长海,也叫他赶快回家吃饭……
梆子老太似乎感到脚下铺地的砖块在下陷,在崩塌,不祥的阴云愈加浓厚地聚积到胸间。
无法改变了!无可挽回了!她也不再开口,示威似地猛转身,走出门去了。给胡长海点难看!
夜幕笼罩着树荫苍郁的梆子井。西边河天相接的地方,有轻烟似的一缕亮光。河川里的麦苗的气息,随着夜风弥漫到村巷里来了。有人在畅快地谈论,日前那一场透雨下得太好了,太神了!与麦子拔节好,与棉花播种也好,与一切庄稼的生长都好极了!
“经公社党委批准,将胡振武同志在‘四清’和‘文革’中受到的一切诬蔑不实之词,全部推倒,予以平反。现决定:一撤销胡振武家庭地主成分的决定,恢复下中农成分;二撤销对胡振武作出的地主分子的决定,恢复一切公民权利;三恢复胡振武同志中国共产党党员……”
公社党委常书记亲自宣布党委的决定,还没落音,掌声就把一切声音都淹没了。
这是一九七九年的早春时节,历史将记载这个重要的年代,梆子井的庄稼人,也难以忘记这个年代发生的生动的一幕。
胡振武浑身颤抖,头脸上涌下黄豆大的汗珠。这个强硬的庄稼汉子,在他扣着地主分子帽子的整整十三年里,梆子井村的男女老少,谁也没见过他流一滴眼泪。现在,汗水和泪水从鼻翼两边涌流下来了,竟然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几乎摔倒。站在麦克风前主持大会的胡长海双手扶住他,两人抱扶着,“哇”地一声哭了,同时在讲台上蹲下身去……
梆子老太作为平反领导小组成员,也坐在主席台一角,无论怎样努力使劲,总是抬不起头来。平心而论,在给胡振武订地主成分的问题上,她没有提供什么虚假的证据。只是在她把他当敌人专政的时候,也许过分了一些……人无法掩饰自己干过的亏心事被揭穿以后的尴尬情绪,更无法鼓出与几百双鄙视的眼睛相对峙相抗衡的力量……
“欢迎胡振武上马!”
一声粗浑的呼声刚落,立时激起宏大的响声,在会场背后的黄土崖上发出回响……
“社员胡振汉在河滩开荒种红苕,是党的政策允许的事。现在决定:将没收胡振汉同志的三间瓦房,退赔本人。”
胡振汉从讲台下爬上台子,愣呆呆地盯着常书记。梆子井村的庄稼人忽然发现,当年开荒种地的壮年汉子,现在老了!他腰弯背驼,一只眼睛里蒙着一层白盖儿,苍老成这个样子了啊!他哆嗦着手,狠着声问:“你这回说话算话?”常书记没有回答,瞧着老汉,嘴唇也抖动着,用涌满眼眶的热泪回答了乡村父老。
教员胡学文十几年前在报纸上发表的那一篇小故事,“四清”时定为毒糙,因为发端于梆子井,也一起平反了。常书记握着中年教师胡学文的手,鼓励他重新提笔……
胡振武,胡振汉,胡学文……一摆溜站在主席台上,接受公社党委常书记宣布的平反决定,接受台下几百个社员同情的目光。三月末的太阳照she着甫源坡根下的绿叶葱茏的梆子井,有人在会场剥掉棉衣了,太阳的热力好强呀!
梆子老太坐在主席台一角,心情与在场的庄稼人相去太远了。如果说胡振武被错划为地主分子与她的直接关系不大,那么胡振汉被定为国家困难时期的暴发户而被没收了三间新瓦房,却是她向工作队提供的“四十一车红苕”的确凿证据,工作队队长曾经赞扬她是“睡觉也睁着一只眼……”胡振汉老汉跌跌撞撞爬上台子,愣呆呆地问常书记“这回说话算不算话”的时候,梆子老太立时闭了眼,会场里投she过来的那么多眼光,简直要把她挤扁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花仙转生助攻指南 还金奇情 最后一次收获 叱咤大宋 OOC的快乐你永远想象不到 蓝袍先生 穿成情敌家门口的石狮子 青丝妖娆 狄仁杰之神都龙王 铁血硬汉 康家小院 酥糖公子 抱错[重生] 不要看不起技校生啊!他可是隐藏大佬 机战神座 阴符经·纵横 明日歌·山河曲 凤凰于飞 大战和中立国(第二次世界大战史大全第七卷) 妙手兰花
...
一朝穿越不可怕,要怕就怕没文化。谁说一定要种田?种田也得种出花。 当穿越的叹息过后,谭云便下定决心,要带领全家摆脱贫困户的帽子,穿上地主的外衣。并且下了两个指标要种田忙!更要数钱忙! 于是,一场场轰轰烈烈惊世骇俗的改革开始了! 极品亲戚登门?好啊!来吧!反正数钱数得累了,总是要活络活络筋骨的。 极品难民耍横?好啊!来吧!反正园子大了,总是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干活的。 但是谁能解释一下,这个极品的无赖男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谈合作?成!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我谭云忍了! 谈交情?行!看在你的势力可以罩着生意的份儿,再忍了! 谈恋爱?滚!没看老娘在忙着数钱吗? … 片段一 某男坐在酒楼的包房里吃着这里最新出来的菜品,然后当着谭云的面说道啧啧,咸了,咸了。 顶着一头黑线,谭云强笑着说道爷,您只喝菜汤,当然咸了… 爷我就喜欢喝汤,你管得着吗?某男挑眉,眼底满满的都是笑意。怎么的,在心里偷偷在骂爷呢吧!小谭子,你什么时候开口主动要求爷叫你小云云了,爷我就同意让这酒楼收了你的菜谱,否则,你休想从任何地方得到半文钱。 好吧,谭云承认她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摆着就是在耍自己玩呢! … 片段二 荣五爷,您这一天天儿的,除了戏耍本小女子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某女黑着脸,强撑出一副冷笑看着坐在对面的某男。 爷我当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某男刚要继续说下去什么,结果却被… 有你还赶快滚去做啊!没看到我现在很忙吗?你…某女张嘴就要开始咆哮。 丈母娘,你女儿又凶我了!对面的男子一脸笑意的看着谭云,可嘴里喊出的话却像是杀猪一样。 荣弘启,你行!你够狠!竟然无耻的走亲情路线! 某男贱兮兮的回应娘子,谁让你只顾银子不顾我的…...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被帅哥强吻,还一连两次,本小姐什么人,是你想亲就亲的吗?什么?负责?订婚?娶我?oh!No本小姐就是因为逃婚才离家出走的,现在莫名其妙出现个帅哥就要娶我,我才不要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个学校里都是帅哥,冰山的温柔的妖孽的,而且帅哥们都要追我?...
路人攻到底误解了什么作者直到世界尽头文案文艺版所谓救赎,不过是无聊的消遣,高高在上的施舍,同情,怜悯,自我感动。你的世界,有因我而改变吗?更好,还是更坏?我不知道。命运的玩笑?或许吧。总之,我们相遇了,以另一种方式。文案虐主文当道,读者怒气冲天,应天道要求,改善虐主环境,争做文明市民,现诚租穿越局剧透系统,辅助本世界路人攻完成任务,以...
穿越大唐,踏足英雄时代,追寻英雄之梦杨悦,一个飘若浮云,骄若惊龙的女子,在大唐时空能否找到在自己的时代已灭绝的英雄!厌倦了诗情画意的女子,厌倦了叽喳无脑的女孩儿,厌倦了楚楚可怜大胆泼辣温柔可爱杨悦,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完全令人耳目一新的女子形象,大胆狂妄睿智卓识潇洒不羁英姿卓约静若处子骄若脱兔,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西子之美不能尽显其神,洛神之美不能尽述其趣一个完美女子,一个令人绝对不会再有遗憾的女子。飘在大唐,她将有怎样的命运经历或者作为?大唐时代的社会状况政治斗争军事战征风俗习惯风流传奇,或者在此可窥一斑。有感于新宋江山窃明带来的震撼也叹息于宫锁心玉的故事平平以一个女子身份穿越,希望能达到新宋的高度,至少让人看到女子并非只会爱情...
王者荣耀玄幻类苏醒了,猎杀时刻!刀光剑影,极致操作,这是一个具有王者荣耀系统的少年走上巅峰的故事。比防御,比魔法,比攻击,比速度,比全能,来,我让你三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