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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上北京之前，老张找到了宣传队里演样板戏的弈凯，紧接着去看望了邹大伦。雪凌病病歪歪，衣衫凌乱地拽着老张絮叨，自己的徒弟都当台柱了，以及自己当年的风光往事。雪凌继续自顾自说着：&ldo;出状元三年一科，出名角十年不准！我何止是苦熬了十年呢？演铁梅的那丫头是我徒弟，我说：曲唱千遍声自滑，戏演千遍意不真，她还生气，说我反对样板戏……&rdo;

大伦无奈只能招呼儿子快扶她去休息。雪凌扭着身子不走，被儿子强行把她拽进去。大伦叹道：&ldo;剧团不用我，我能想开了，可雪凌她受不了。&rdo;老张问：&ldo;你这么难，听说你还在资助心如先生？&rdo;邹大伦笑笑说：&ldo;没啥，应该的。不值一提。我是看香茗她一家人更难。上有老，下有小，全靠她一个人撑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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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的落后，让志豪和老金这一群军工人士尤为痛心。他们常常聚集在一个书店，名为买书看书，实为研讨问题。所以，每个月的工资基本上都送到那里去了。除了买技术书籍，志豪买古籍书的癖好也改不了，家里的生活让香茗捉襟见肘。

月末的晚上，香茗往一个个小罐子里扔零钱，记流水账。志豪也在一旁记账：清末武吕刻的《国语》《国策》，点石斋影印的《佩文韵府》10本5元；上海中央书店襟霞阁本的《袁中郎全集》20元。香茗听到他算账，说：&ldo;志豪，你别瞎买了，花钱太多了。你见好书就买，从不多眨巴一下眼睛。&rdo;志豪眼一横道，&ldo;不工作，不读书，我活着干吗？&rdo;

冬日的一个中午，志豪透过窗户，看见马路上停着两辆黑色伏尔加。车上下来了一位红帽徽红领章的解放军军官，似乎是军管会的。

几声有力的敲门声之后，志豪开门：&ldo;你们找谁？&rdo;门口的战士毕恭毕敬道：&ldo;我们首长看你来了！&rdo;志豪见夏天庚挥手而来。夏天庚那三七开小分头变成了大背头，发福的身体把这绿军装撑圆了。

夏天庚爽朗地说，&ldo;我夏天庚特地来感谢你们夫妻的。&rdo;他指自己的军衣，&ldo;感谢你们的证明，我夏天庚才能出来工作！&rdo;接着，夏天庚把外调人员搞政审的过程说了一遍。&ldo;他们还真让我脱裤子，给他们看屁股上的伤疤呢！你们的证词至关重要。&rdo;说笑了一番，夏天庚言归正传，说，&ldo;我这次来，有重要会议，今晚上这个宴会很重要，你跟着我走。&rdo;于是，不由分说，老夏拉着志豪坐着那辆伏尔加，在众人瞩目中驶出了院门。

宴会是在延安饭店举行的。席间，夏天庚对志豪介绍了当地驻军和有头有脸的人物。&ldo;你别错过机会呀！&rdo;夏天庚低声道，&ldo;拉拉关系，对你的解放有好处的。跟着我，多多喝酒，多多微笑，听见没？&rdo;志豪不悦道：&ldo;我是千面人呀？&rdo;夏天庚拽着他，逼迫道：&ldo;你听我的给我面带微笑。听到没？笑，笑！&rdo;

饭桌上，最活跃的人物莫过于夏天庚，他端酒杯，逢人便说：&ldo;这位是苑志豪，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牢不可破，当年打仗，他可是传奇人物！是个好同志啊！各位，多多关照呀，喝酒，干了！&rdo;苑志豪从各位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矜持和距离。志豪清楚老夏的用心，可他有些落落寡合，整个宴会没说一句话。

夏天庚俯身在他耳边：&ldo;我说志豪，你倒是说话呀？这一晚上你的舌头掉到肚子里去了？&rdo;志豪道：&ldo;我只带来了一张嘴，就是一个吃货。我没攀附什么人的欲望！&rdo;夏天庚微醉道：&ldo;咱不是攀附，咱总得随和一点吧？在人屋檐下呀，何况你出来工作，靠人家高抬贵手呢。&rdo;志豪冷冷地说：&ldo;我就是跟你改善伙食而已。这里的菜肴，以一个美食家水准来评价，很一般。&rdo;夏天庚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晚餐结束后，不一会儿，夏天庚的秘书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ldo;首长，去空四军一个招待所，都安排好了。&rdo;夏天庚起身。秘书瞥了志豪一下，&ldo;首长，我看，空四军那儿显然是不适宜带着&lso;地方&rso;的人。&rdo;夏天庚点头同意，转身对志豪说：&ldo;志豪，饭后本来约好俩人好好聊聊，不过嘛，有点急事，你先在房间等我。&rdo;志豪挤出几丝笑容，说：&ldo;没关系。你是大忙人，我是闲人。&rdo;夏天庚神秘地说：&ldo;忙呀，今晚太重要了兄弟，你一定等着我。&rdo;

苑志豪跟着秘书来到楼上的大套间，秘书端来一杯龙井，一盘水果，笑吟吟道：&ldo;首长要开一个紧急会议，您请坐，等等，要不，请您先洗个澡？&rdo;苑志豪点头，他想要洗澡，身上酸臭，的确多日没洗澡了。家里水管坏了，煤气经常停，潮湿寒冷，现在洗热水澡，是很奢侈的享受。

氤氲水汽缭绕着浴室，苑志豪周身酥酥的暖意，懒懒地躺在了浴缸里。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如果不是那个电话，他大概会在浴缸里酣睡到天亮。他爬出浴缸去接电话，听筒里传来老夏熟悉的嗓音：&ldo;喂，我说王秘书，我们没喝完哪，茅台酒两瓶了，唉，他还在不在？&rdo;志豪脸色大变，他放下听筒，看着自己赤裸的肢体，炽热汹涌地扫过每寸肌肤。

老夏回来，发现他早就不辞而别。秘书小心翼翼地对酒气冲天的夏天庚解释：&ldo;他走了。我一回来就看没人了。&rdo;夏天庚骂道：&ldo;你怎么让他走了？再说，我不是交代了让司机送他？&rdo;秘书郁闷地说：&ldo;他悄悄走的，我也不知为啥？&rdo;夏天庚皱眉道：&ldo;这个臭脾气。&rdo;他抓起电话告诉老刘，骂这个志豪，脾气又来了。他走了，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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