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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我看看林启正，他半坐在一张桌子上，微皱着眉头，手里的手机又在不停的打开、关上。看样子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邹月在我旁边问：&ldo;姐，你认不认识住在这附近的律师啊？&rdo;

我仔细想了想，对她摇摇头

突然，楼下的人发出惊叫，大家都向楼顶望去，只见那个人似乎在楼的边缘来回地走动，还把一些砖瓦扔了下来，隐约听见他在歇斯底里地大叫：&ldo;我要见律师！我要打官司！我要见律师！我要打官司！&rdo;

只听见步话机里的人在大声说：&ldo;他情绪很激动，我们无法靠近他，无法靠近他！&rdo;

&ldo;尽量拖延，转移他的注意力。&rdo;

我心一横，把手里的菜交给小月，走到林启正面前说：&ldo;我上去试试。如果到了楼顶，我可以坚持住，我就跟他谈。&rdo;

林启正立刻站起来，说：&ldo;好！我陪你上去！&rdo;

周围有几个人马上表示反对：&ldo;林总，你还是不用上去了吧，就在下面坐镇指挥。上面危险！&rdo;

他对那些人摆摆手，转头对我说：&ldo;跟我来！&rdo;

我随着他穿过砖石和黄土堆，上了一部施工电梯。施工电梯就架在几根钢架中间，四面都是用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勉强拦住。电梯启动时，猛地一震，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我吓得赶紧抓住旁边的铁架。

林启正望着我说：&ldo;别紧张，很安全。&rdo;

我点点头。看着地面渐渐远离，我的心开始紧缩，手心在不停地出汗，根本说不出话来。

到了楼顶，电梯又以极大的声响猛地停住。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这时，林启轻轻拍拍我的肩说，&ldo;别往下看，跟我走。&rdo;说完先出了电梯，我也只好战战兢兢地跟着他下了电梯，没走两步，一个公安迎了上来，急促地问：&ldo;林总，这是律师吗？&rdo;

我紧张地答不出话来，林启正在旁边回答：&ldo;是的。&rdo;

&ldo;快上快上，我们已经控制不住了！&rdo;他催促道。

林启正低头问我：&ldo;怎么样，你可以吗？&rdo;

我镇定了一下情绪，问：&ldo;人……人……在哪里？&rdo;

公安用步话机向上指了指：&ldo;在楼顶上，跟我来。&rdo;

我们跟着他穿过整个楼面，突然发现，要上到楼顶的话，还得沿着一个木板桥爬上去，而那个木板桥几乎完全悬在半空中。

我不敢走了，僵在了那里。林启正一直站在我旁边，他没有说什么，似乎在等我做决定。

公安走了两步，见我们没跟上来，又返身走了回来：&ldo;怎么啦？上去就到了，快点快点。&rdo;

我还是不敢走。公安拉住我的手，用力地把我往上拽，一边拽一边说：&ldo;胆子这么小，怎么当律师？！你这是去救命呢，还不快点！&rdo;

我就这么被他生生拽上了楼顶，然后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在楼顶的边缘来回走动和叫骂，有十几个公安和民工模样的人站在离他约20米的地方，不停地劝他，而他只是大声说：&ldo;除了律师谁都不准过来！我要见律师，你们不让我见律师，是剥夺我的人权，是要逼死我。我的律师怎么还没来？&rdo;

公安大声对那个年轻人说：&ldo;别急别急，小刘，你的律师来了！&rdo;然后低声对我说：&ldo;你只要想办法把他引到中间一点的地方，我们就可以采取行动，把他控制住。&rdo;

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我，楼房刚刚封顶，四周毫无遮挡，也看不到任何建筑物，风吹得人摇摇晃晃，仿佛浮在半空中。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中一片空白，脚下像是踩着棉花，完全落不到实地。

但是事已至此，我知道没有退路了，只好深吸一口气，高一脚浅一脚向那个年轻人走去。

走到离她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我停下来。&ldo;你好，我叫邹雨，我是律师。&rdo;我的声音颤抖着，但我努力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

年轻人看着我，一副不相信的表情：&ldo;你骗我，你这么年轻一个女的，怎么是律师？&ldo;

我想从包里翻出律师证来给他，可是手抖得太厉害，我竟打不开包的拉链。这时，突然从我身后伸出一只手，接过我的包，打开了拉链。我返头一看，是林启正。看到他，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把手伸进包里，拿出了律师证。

&ldo;那个男的，别过来！&rdo;年轻人突然叫道。林启正退了下去。

我把律师证举起来，年轻人说：&ldo;你送过来，我要看是不是真的！&rdo;

我往他身边走了几步，远远地把证递给他，希望能引他走近一些。

&ldo;你送过来。&rdo;他不上我的当。

我又往前走了两小步，勉强把证递到了他手里。他拿过证，仔细看了看。

我站的地方离楼的边缘不足两米，甚至能看见楼下桔红色的气囊。我感到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呼吸急促而无力。

&ldo;邹律师，你要帮我打赢这场官司啊？&rdo;年轻人终于相信了我。

&ldo;我还不清楚你的情况，你能和我说一说吗？我一定会帮你！&rdo;我尽量保持着冷静。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说自己的经历，我其实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我有大脑有一大半在恐惧中失效了。但我盯着他的眼睛，好像我听懂了他的每一句话。等他说到差不多的时候，我打断了他，我说：&ldo;你的案子很有希望，第一，你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在工作中受伤的，第二，你的伤情已构成残疾，这也有医院的证明，但是你现在缺的就是工伤鉴定，如果没有工伤鉴定，就不好计算赔偿数额。&rdo;

&ldo;我没有钱做工伤鉴定！我一分钱也没有了！&rdo;年轻人悲伤地说。

&ldo;没关系，钱不多，我可以借给你，我可以免费帮你打官司。&rdo;我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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