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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卫未一有点希望季布骂他一顿，或者打他一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样的季布让他觉得离他很远，他又搂住了季布，想要感受一下，季布马上就抱住了他，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试着说想要去外边再吃顿晚饭，故意说了个很远的地方，季布马上就答应了，脸上的表情却淡淡地，眼睛虽然是看着他的，可是他却不知道季布在想什么。

卫未一有点茫然。

第88章

季布从前话也不多，可是今天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话就更少了。卫未一先在桌边坐下，季布自然地坐在了对面，跟他隔了一张桌子。桌面并不宽阔，但是卫未一知道季布那下意识的肢体语言似乎是在说，他不想再拉着他的手吃饭，不想跟他再那么亲近。

季布不怎么说话，卫未一就一直说，说了他这段时间去过的地方遇到的好笑事，季布静静地听着，几乎一言不发。有几次，卫未一停住了话头，以为季布不感兴趣，但是每次一停下来，季布又会追问几句，问得他重新有兴趣讲下去。

卫未一心里渐渐不痛快，结果他就吃多了。似乎是他不能喝酒，所以排解的方法就变成了一直吃。季布还是没吃多少东西，他一直在喝酒，卫未一知道那酒度数不高，季布的酒量也不小，可是季布就坐在他对面，就那么一直喝。他觉得季布心里也不痛快。

卫未一说完了一处见闻，停了下来，终于觉得该说点他真正想说的话了，&ldo;这几个月你住在哪？&rdo;

&ldo;你家。&rdo;季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没有看向卫未一，卫未一不知道他是不是醉了，他的表情多少有些吊儿郎当。

&ldo;我不在，你住在我家干嘛呢？为什么不回你家呢？&rdo;卫未一心里觉得很遗憾，他多少希望这半年来，季布跟母亲的关系能够修复，现在想想原来这半年时间就这么被季布浪费了。

&ldo;我要是回家了，那岂不是让你觉得你的牺牲有了意义？&rdo;季布笑了一下，他知道卫未一怎么想。

不过这有点激怒了小蛤蟆，卫未一鼓起腮帮子想回敬一句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偃旗息鼓了。想了半天，卫未一说，&ldo;你就觉得我是个傻子，是吗？&rdo;

季布低下头，晃着手中的酒杯，让那浅金色的液体不停地摇晃。他皱起了眉，最后说，&ldo;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rdo;

卫未一这回终于愤怒了，七窍生烟，热得他把外套脱了下去，丢在一边的椅子上，&ldo;在家我还没跟你说完呢，你说程剑那个sb进了监狱，那今天中午你怎么还会去接那个男孩？&rdo;

季布恍然大悟，&ldo;哦，你也是坐汽车回来的，所以你回家以后才发那么大脾气？&rdo;他愣了一会，随后摇摇头，&ldo;靠，我他妈可真背。如果你不是说出来，而是掉头就走了，我上哪猜原因去，还他妈在家傻等呢。怎么又赶得那么巧。&rdo;

卫未一脸上气变了色，&ldo;你你什么意思？你……&rdo;

季布没有抬头，还低头看着他面前的那块餐巾纸，卫未一心里又苦又涩，&ldo;噌&rdo;地站起来，抓了外套就要走。

季布也不拉他，&ldo;卫未一你有种再走一次，就一辈子别他妈让我再看见你。你爱上山上山，爱下海下海，我就当从来不认识你卫未一。明天我就如你所愿地回家，结婚生孩子，只不过从此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不要打扰我。以前那些事全当没发生过，你要滚就快滚。&rdo;

卫未一定定地站在他旁边，像是成了泥胎偶人，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却是背对着背。卫未一艰难地向前迈了一步，缓缓地又是一步，然后脚步加快，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未一出了餐厅，夜晚的街头熙熙攘攘，他在人群中向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过了几个十字路口。他听见一个人脚步匆匆地追上来，他站住了，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季布紧紧抱着他，他本来要破口大骂，可是季布把头放在他的肩上，他的t恤湿了，有水珠落在他手上，他愣了一下，去季布脸上摸到一片水，他惊慌地想转身，可是季布没让他动，&ldo;你还真走啊，你对我不满就立刻要走？我是你什么人？爱啊爱的那些话都是扯淡么？果然说的多的人都是做不到的？以后呢？但凡处境不妙，或者你觉得我有不检点，你都丢下我抬腿就走？你是越来越能耐了，七个月不但完好无损，而且还精神百倍，以后你要走可是更容易了。&rdo;季布说不下去了，叹息一声听起来满是懊丧伤感，&ldo;是我太不好了吗？我对你总是不够好？还是我不够爱你？让你离开我时反比跟我在一起时看起来更好？不管怎么说，你要走总归是因为我不能让你满意。我愿意等你，可是你走惯了每次都会回来吗？还是你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rdo;

卫未一的眼泪流了出来，他没见过这样的季布，心疼愧疚第一次完全占满了他的心头，把他自己的什么委屈都冲散了，他低着头，觉得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ldo;季布，我……&rdo;

&ldo;你什么？你给我闭嘴！&rdo;季布沉重地呼吸了一次，却忍不住眼泪，&ldo;七个月啊，你他妈的要给我个厉害瞧瞧，走一个月就足够了，怎么能走上七个月呢？你那小胸膛里没长人心是不是？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好容易你回来了，居然告诉我你有新的爱人了，还说的有模有样的‐‐就因为我顺路捎了那小子一程？那我要是告诉你，我还借了钱给他还债，提供了他一个实习职位呢？是，我知道我应该跟他断绝联系比较好些，可是那小子他太像你了，不但长的像，稀里糊涂闯祸的样子也像。你别动！&rdo;季布吼了一声，把挣扎的卫未一紧紧搂住，&ldo;我不是因为他像你所以就去爱他，是因为他像你，所以我能帮他的时候就愿意帮他，因为我希望你在外边在我根本就找不到的地方也能遇到人帮你。我找不到你，不知道你在外边流浪成什么模样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那么像你，有时候我觉得我要是帮了他的忙，也许老天就会公平地把别人的帮助拨给你一份，兴许你在外边的路上也会遇到个好人。&rdo;

&ldo;你还信那个？&rdo;卫未一低下头，大颗泪珠划过面颊，他记得季布从前从来不会温情到这个地步，从前的季布因为理智过了头儿，是最鄙视做没用事的，&ldo;哪有那种零存整取帮助的业务。&rdo;

&ldo;我什么都不信的时候，是因为没把我逼到那个地步。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什么都信，连神佛我都去拜过。&rdo;季布轻声说，突然他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发泄似的吼了一大通话，把心底郁积的那些东西都泼洒了出来，&ldo;你这个蠢东西，我这么爱你，宝贝你，哄着你，供着你，你他妈的还凭什么总觉得我不喜欢你，瞧不起你？我想什么你就一点都不知道是不是？说走就走，什么也不带，差不多一分钱都没有，你他妈要离家出走，至少多拿点钱啊，你……那些有经验的刑警都跟我说，要做最坏的打算，他们都觉得你不会活着了。我心里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你很有可能已经不再活着了，我把我的爱人逼死了……你知道我带着这种念头是怎么活过那一天又一天的，你他妈以为你只是出去拍拍照片？从你的手被烫坏的那天开始我就发誓，要好好守着你，好好爱你，结果我还是把你弄丢了。你知不知道我被警察叫去辨认死者身份，去的路上我都不觉得我还活着了。万幸那不是你，可是我再也忘不了我在太平间里看到的那个轻生的孩子，我生怕哪一天我再被叫去的时候……&rdo;季布再也忍不住，搂着卫未一就在大街上嚎啕大哭，&ldo;忽然有了个电话，可我找到那儿的时候你又走了，再之后就是几个月没有一点消息……&rdo;

来来往往的人都斜眼瞅着，不过没人停下来看热闹，在他们看起来，这也不过又是一个喝醉了酒，在这里哭天的窝囊男人。

卫未一挣扎着转过身来，满眼泪水，扑进季布怀里，痛哭失声，嘴里不住地混乱地说对不起，把这场颇具行为艺术格调的街头秀推上了高cháo。

哭到后来，卫未一觉得丢人了，把脑袋藏进季布的外套里，他出去这趟又瘦了，身上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那个姿势越发显得腰身纤细小屁屁挺翘，黑灯瞎火的，来往的人大约把他当做了女孩。他t恤后背上的荧光字却在路灯下很是显眼。

&ldo;哈哈，你看。&rdo;

&ldo;她男朋友叫季布？&rdo;

&ldo;也许是她叫季布。不会是她男朋友写给她的道歉信吧？真有创意，哈哈哈。&rdo;

&ldo;那小猩猩是什么？他们儿子的名字吗？&rdo;

&ldo;白痴啊。&rdo;

卫未一抽噎地站直了身子，扁着嘴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季布眼里虽然还有泪，却忍不住笑了，卫未一有点恼了，&ldo;我都忘了……刚才你看见了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就这么跑出来这么远？&rdo;

季布没说话，帮着他把外套穿上，他拉着季布的手腕大步离开那个丢人现眼的地方。走了一会，季布的手腕动了动，轻轻挣脱他的手，他松开手，这一次季布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贴。卫未一别开脸，拉着季布的手，却好像再也不敢看季布了。

&ldo;未一。&rdo;季布叫了他一声。

他抽泣了一声，低声下气地&ldo;嗯&rdo;了一声。

季布扭过他的头来，狠狠吻了一下，又紧紧拥抱了他。

第89章

两个人停住脚，站在人行路的一棵大树底下，十月份的夜晚凉慡宜人。季布看着卫未一笑了，卫未一却再也笑不出来了，&ldo;季布，我我爱你。我让你那么担心……我真自私，我……我还以为我很好呢我……我都想不到……我什么都想不到……真自私。&rdo;他又哭了，哭得哽咽，&ldo;我又自私又任性，你还喜欢我……真……真辛苦你了。&rdo;

季布本来心里难受，可听到最后一句说辛苦他了，忍不住又笑了出来，&ldo;没事，为人民服务，不怕辛苦。尤其是为你服务，一向是心甘情愿。&rdo;

卫未一忍不住也哭着笑了，&ldo;你还搞笑。要是我……要是我总也不是太好，总有点毛病，那……那你会不会喜欢别人。尤其，尤其，现在我还有了个备份。&rdo;

&ldo;屁备份，别胡扯。&rdo;季布捏了他的脸一把，&ldo;他就是看着像你，会让我想起你，其实是不一样的，从骨子里就不是一回事。卫未一只有一个。不过你觉得不舒服，那我就不再联系他了，他有事找我帮忙我会叫别人去安排。反正你回来了，我肯定忙得要死，别的也顾不上了。&rdo;季布搂紧了他，&ldo;今天我要独享你一天，谁都不告诉你回来了。等明天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他也在找你，很担心你。他知道你回来了，可能会想见你，我想明天或者哪天他有时间，咱们可以请他在外边吃个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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