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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看到皇帝出现在殿前的身影，徽妍就不自禁地走快两步。幸好那时司马楷离开了。不是说皇帝不会来么？！徽妍一边走，心里头一边骂自己是笨蛋。反正就等媒人上门了，日后相处多的是，何必执着这一时？若是前两日就回了弘农，哪来如今的尴尬事！清凉殿周围都是园林，石子缀成的步道延伸其中，时不时能见到一两处亭阁，如棋子般散落其间。赴宴的人多，这宫苑里也有好些人来赏景游玩。徽妍对未央宫很熟悉，避开人们爱去的地方，拐进偏僻的小径里，绕路去宫门。没多久，四周就变得安静，听不到人语声，只有林间唧唧喳喳的鸟鸣。未几，徽妍就看到了宫门的高墙，心中正一松，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好像是个女子。她讶然，顺着那声音望去，不远处，花木扶疏，隐约有人影。徽妍一向不喜欢是非，何况现在也不是搭理别人的时候。她尽量将脚步放轻，打算不引人注意地离开这里。但才提起衣裾，一个声音传入耳中。&ldo;……这是我父亲之意，你亦知晓……&rdo;徽妍心中一震，停住脚步。她看向那边，几乎屏住呼吸。&ldo;……你与我说过，相约无改啊……&rdo;&ldo;……自是无改，父亲一直令我娶妇，我何曾肯过？&rdo;&ldo;可你如今便要娶了他人……&rdo;&ldo;姗……&rdo;司马楷拉住陆姗的衣袂，正待说话，忽然，看到几步外的林荫里，出现了一个人，僵住。四目相对。司马楷震惊不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阴晴不定。徽妍站在那里，怔怔看着他，未几，又看向陆姗。陆姗面上仍挂着泪痕，却忘了哭泣，睁大眼睛看着徽妍。&ldo;我……&rdo;徽妍张张口，头脑中却思绪全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片刻，忽然转身跑开。&ldo;徽妍！&rdo;司马楷喊一声，急忙追出去。丝履踏在糙上，脚被石子硌着，阵阵生疼。徽妍不管不顾，听到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跑得更快，用手拨开挡道的树枝，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她听到司马楷在叫她，但她一点也不想理会。眼前似乎还在反复着方才所见的一切。司马楷……与陆姗！徽妍简直五雷轰顶！&ldo;徽妍！&rdo;司马楷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ldo;你……&rdo;&ldo;放开我！&rdo;徽妍羞恼交加，用力将他的手甩开。她喘着气，脸上泛红，却不是因为羞涩。双眸中满是不解与质问，明亮得直刺人心。司马楷神色不定，带着愧疚，却并不回避。&ldo;徽妍，&rdo;僵持片刻，他低低道，&ldo;你都听到了。&rdo;徽妍没说话，只觉眼眶发涩，转开脸。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道，&ldo;你未听错，陆姗与我，确有私情。&rdo;徽妍觉得自己又被雷劈了一次。她看着司马楷，不可置信。&ldo;可你与我议亲……&rdo;&ldo;那是父亲之意。&rdo;司马楷道，叹口气，&ldo;陆姗与我，自幼相识，亦曾定情，可他父亲将她嫁给了别人，我也只得另娶。前些年董李之乱时，她丈夫故去，而不久之后，我亦失妻。我二人得知彼此处境，想成亲，可我父亲不喜陆姗，不许我提亲。我等无法，只有忍耐，盼着父亲有朝一日松口，成全此事。但父亲今年抱病，不许我再拖延，后面的事，你也知晓了。&rdo;徽妍怔怔，喃喃道：&ldo;故而，你便打算与我成婚，瞒着我……&rdo;司马楷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下，&ldo;我亦想过将此事告知你，可我说不出口。我怕损了陆姗名节，多年来，守口如瓶，知晓此事之人，除我二人外，唯有父亲而已。徽妍，我本是懦弱之人，不敢违逆父亲，于是应承了这桩婚事，换得两家欢喜。我既已决意与陆姗断了，此事便就此过去，再告知与你，岂非徒增烦恼？&rdo;徽妍望着他，忽然，鼻子泛起一阵酸，眼睛被泪水迷住。&ldo;可你……还是喜欢她，对么？&rdo;她低低道。司马楷的面色白了一下。&ldo;我去弘农为戚夫人祝寿之前，就已经将此事告知陆姗。&rdo;他说，&ldo;方才我与她见面，是为了将此事做个了断。&rdo;徽妍低着头，没说话。司马楷看着她，还想再说，&ldo;徽妍……&rdo;&ldo;你回去吧。&rdo;徽妍的声音发涩，&ldo;我……让我独自清静。&rdo;说罢，转过身去，慢慢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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